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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王】川流不息

北之灯塔:

挺早以前写给双人志的,虽然窗了2333终于想起来要放出来






大概是初春的时候,黄少天给王杰希打了一通电话。这通电话跨越了比京广铁路还要远的距离,但丝毫没有削弱黄少天的求知欲。


王杰希刚从人挤人的过街天桥上走下来,那天下了不小的雨,王杰希一手撑伞,一手拎着公文包,最后只能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脑袋之间。雨水顺着伞檐往下坠,王杰希说,“我现在不方便打电话,一会儿再说。”


这通电话他本没打算接的,但从公司到家的这一小段路里,黄少天锲而不舍地打了七八次。


“等等!”黄少天喊,“我就问一句,你和老叶分手了?”


王杰希每次回家,就在距离过街天桥不远处的这个公交站搭车。这天下雨,客流量明显增多,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要往车门口挤。他见车来,急忙姿势怪异地向前跑了几步,但没赶上,公交启动,把他留在了站台上。周围一下子变得空落落起来。


王杰希这时回复黄少天,“嗯。”


 


这些天来问的人不少,黄少天看样子知道得还是有些晚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排不进问候王杰希的前十名。王杰希有心要避,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总要叫人逮着问一通。


 


说到王杰希和叶修。


认识十年,相恋六年,这期间说过的情话,交换的问候都能够分录几册,编排出书,然而分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从亲朋好友到前同事,听说了的都各显神通来打探,微信qq微博电话,连当面质问的都有。有人感叹他终于回归正途,也有人为此感到难过,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倒在终点线前,怎么想都觉得不值得。


问他,打算复合吗?


王杰希笑笑,不知道。


 


算不上是敷衍,他心里确实没有答案。从几年的感情里抽出身来,他也想借此机会理一理自己的情感,不再被恋爱时的冲动和自身的渴望推着走。近来事忙,年前公司里堆积的课题还没完成,就和着今年新批下来的课题一起滚成雪球。他忙得不可开交,连着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凑合着睡。


 


王杰希自己觉得没什么,大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合格的奉献型人格。认定了什么事情,就一头闷进去,不管不顾地干起来,颇有些鞠躬尽瘁的风采。早年为理想,为微草,现在又为部门业绩。他不觉得苦累,只是身体不答应,熬了一段时间以后,腰酸背痛腿抽筋全都来了。王杰希觉着自己不能再折腾了,不管是为自己还是为家人,都不能再不管不顾地挥霍资本。毕竟年轻时的健康债过不了几年就要返回来。


 


叶修搬走以后,这宽敞敞亮的屋子里就剩了他一个人。他留在公司里睡,屋子里就少了人气,有时偶尔回来一趟,发觉屋子里都闷出死气沉沉的味道。


 


身体的警报一拉响,王杰希不敢再怠慢,慢慢地把以前丢掉的每天跑步的习惯捡起来。当职业选手时,只管训练打比赛,万般事物皆不从心上过,自然空出很多时间来。但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动辄加班,从前养成的好习惯多不再有时间付诸实践,渐渐地也就荒废了。


改变策略以后,王杰希每天下班都会到公园里和着广场舞的节奏的跑跑步。这纯天然的背景音乐虽大而聒噪,习惯以后却能从中听出富有韵律的节奏感来。


王杰希常去的广场就是每个城市都有的,美名其曰人民广场,离居住的小区一站路远,天气好时常有卖气球的小贩,手攥上一把绳子,十几个气球热热闹闹地挤在上头。


王杰希有回盯着卖气球的小贩看了好久,若有所思。叶修发现了,便问他,“你想要?”他付款时总爱和王杰希开玩笑,老王你这么有钱,那我就不掏钱了啊,但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却意外装作大方。


“想要就给你买,别客气。”叶修手摸进口袋里。


王杰希心平气和,晓得叶修是故意撩他,也不生气,道,“想着雪瑞喜欢。”


雪瑞是王杰希的小侄女,那时正上幼儿园,四岁的年纪。叶修过年时跟王杰希回家,也见过几回。二人最初不被接受,打地道战似的艰苦,唯独这女孩儿喜欢叶修喜欢得紧。


叶修道,“那回头买个,给她带去。”


王杰希道,“好。”


 


人一开始相处,都是奔着永远去的,直叫人要唱“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但事实总是不遂人愿。


这话撂在这里,没等下次再见,他和叶修就分道扬镳了。


 


分手是王杰希提的。


有天他在从B市飞往K市的飞机上,飞机在跑道上疾驰,离地飞上高空。王杰希望着一派明亮的天光和无尽铺开的白云,云层被拨开,就露出底下的渺小河山来。


王杰希上飞机前连着加班,近两周的时间没有休息。他见了叶修两面,他们一起简单地吃了顿饭,在楼下的拉面馆子,另外一次则是王杰希起床后发现叶修睡在自己旁边,胳膊搂在他腰上。王杰希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洗漱,自个儿买了早饭,边吃边往地铁站走。


他离开B市这天难得睡了懒觉,比平常晚起一个小时,但仍然不足以补回之前缺失的睡眠。巨大的白色飞鸟在跑道上起起落落,王杰希在透明玻璃前坐着,脑袋放空。过安检时他把兜里的打火机交掉了。他不抽烟,这个打火机大概是叶修的,不知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它本可以逃掉一劫,如果它没有阴差阳错地进了自己的口袋。


12点的飞机,王杰希去得早,呆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广播通知。本该是百无聊赖的过程,但忙碌得久了,反倒感觉像是久违的放松。


他跟着人流上了飞机,寻着座位,关掉手机,专心等待起飞。飞机飞入平流层,行驶逐渐趋于平稳,困意终于占了上风,王杰希上下眼皮止不住打架。


他迷迷糊糊地想,也许他们是时候分手了。


 


王杰希从K市回来是十几天后。


叶修的细心总是在不经意间展现。王杰希提着笨重的旅行箱进了门,这几天B市大雨,叶修走时特意关了窗,只留下些许缝隙。屋里空气闭塞,不短的时间里逐渐滋生出浓厚的灰尘味道。王杰希捂着口鼻去开窗,窗户一打开,新鲜的空气灌进来,屋里才好像活了起来。


 


魔术师的直觉他人总无法参透,但对魔术师本人来说,愈发觉得这个决定是有落脚之处的。


 


待到谈判之时,王杰希开门见山,“我觉得我们应该分手了。”


叶修刚刚从国外飞回来,他们坐在餐桌上,餐厅里的灯泡先前坏了,下午才换上新的,晚饭是西红柿鸡蛋汤和青椒肉丝,王杰希好久没下厨了,开饭前他对叶修说,“手有点生,你别介意”。


出乎他意料的,叶修几乎没怎么争论就同意了。他嘴唇动了动,面上是一片愕然的空白,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有幅度微小的点头在王杰希视界里拼凑出一个答案。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的语气显得轻松又惬意,并告诉王杰希,他觉得这样做是合适的。随后承接起下文的那个笑,王杰希太熟悉了,叶修总能像这样把在他看来势必要跋山涉水的事情笑出云淡风轻,江雪垂钓的淡然来。


他说,“老王,你还真一直没变过。”


他选择相信叶修的答案不是什么巧合——尽管他们总有意见相左的时候,但在重要的问题上,总能保持相同的见解——但同时对叶修的评价选择性无视。


 


退役以后,王杰希对微草彻底撒手不管了。尽管依旧关注着微草的消息,队伍的缺陷和进步也始终看在眼里,却从未给过半分指点。


进入新公司以后,王杰希的朋友圈几乎画风全变。新加上的那些同僚们几乎各个都比王杰希大出几岁,曾经的老王摇身一变成了小王。和退役后才刚刚开始新一段人生的电竞圈不同,普通的工薪族在这个年纪多早已成家立业,人生定型。王杰希只能偶尔在一堆晒娃晒妻的推送中见到一两条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前同行消息。


生活的圈子,共事的人都彻底换了一批,尽管对职业生涯尚且记忆犹新,王杰希此时再看职业圈,却更像是一个早已抵岸的人围观那桥上的热闹,已然是两个世界了。


 


要说王杰希和职业圈还有什么未断尽的瓜葛,那多半是因为喻文州。叶修尽管在竞技总局挂了个名,但也只在赛事举办时才有正事可做,只算半个圈内人。喻文州退役以后顺顺当当地进了联盟,从台前转到幕后,工作地点从G市搬到B市,终于和王杰希同城。


和王杰希不同,喻文州仍算是这圈子里的一部分,甚至是未来几年,十几年都和荣耀脱不了关系。


喻文州来了B市,自然少不了和王杰希约饭。喻文州和同事的关系向来搞得很好,对上对下都和和气气,在新岗位人缘也极好。尽管也有些年纪相仿的同事,偶尔一起出行联络感情,但到底比不上王杰希——大抵是出于人的怀旧心理,参与过他一部分过去的王杰希总比刚认识的同事要熟络些。


喻文州和王杰希多半约在B市的小胡同里,王杰希在这地界生活了数十年,对那些藏在旮旯角里的美食熟得不行。


喻文州是个不错的谈话人,也善于倾听,王杰希和他一起一般没什么不能说的。所以当喻文州突然提起这事时,王杰希先是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交代了。


“你和叶修分手了?”喻文州试探性地问。


王杰希正把馄饨往嘴里喂,冷不丁被呛住,猝不及防地咳了两声。喻文州就只是笑,不做声,等待王杰希回答。


“你怎么也这么八卦?”王杰希皱眉,顺手撕一张纸擦擦嘴。


“我猜对了?”喻文州笑。


喻文州这个人,观察局面的能力和分析能力向来是一等一的,如果说有一个人会率先发觉这件事,那么他必然是第一人选。


“还没。”


“哦,那就是想分?”


王杰希不说话了。


这个话题本来到这里就打住了,王杰希若是不打算继续说下去,喻文州也没打算要拿钳子撬开他的嘴。毕竟是私事,就算作为多年朋友也该有个分寸,喻文州不是会逾越的人。一时间饭桌上陷入可见的沉默,直到王杰希那碗馄饨见了底,他才好像被充满了电的机器那样,悠悠道,“就是觉得不合适。”


 


每回饭桌上,叶修似乎是二人一个跳不开的话题。一来三人是老相识,二来叶王二人在一起,三来叶修也算是喻文州的半个同事,隔三差五要打照面的。


饶是如此,王杰希主动提起叶修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叶修很少在他们的对话里充当主语,反倒像个没有固定角色的路人,但有事没事却总要露个脸。王杰希说起叶修时,往往是在说其他事情,顺带提到了叶修。譬如寻着花香,就总能见到花;寻着阳光,就总能见到太阳;见着王杰希,就总能找到叶修。


从王杰希和他透露的那些部分,以及从黄少天那里听来的部分来看——黄少天这个人向来极其热络,离开了旧圈子,有时也不忘记打探打探故人的消息——这个结论有一定的正确性。


喻文州扣了扣桌沿,说,“老王,这要是真的,我们都会觉得可惜。”


王杰希抬眼,“不用你说。”


 


要说可惜,有谁能比得过当事人内心里的纠结困苦。这感情,旁人只不过道听途说,观得皮毛,唯有身处其中的二人感受最为深切。


王杰希一开始喜欢叶修的透彻和洒脱。二人谈恋爱,不会刻意秀恩爱,却又总能无意识地放闪。干电竞这一行的,找什么都不如找同行来得好,毕竟外人看来,终归是难以理解的,放到这个层面来说,不论哪家战队的,都是自己人。


王杰希和叶修,干的是同一行,叱咤风云的两位大神,冠军奖杯数加起来以三倍横扫全联盟,一时间职业选手内部都流传着“兴欣微草联手我好方”的调侃。


叶修很少看群,王杰希和他不一样,但每回在群里看见这般调侃,也不会特意知会叶修。反倒是有时叶修经苏沐橙提醒,回去翻一翻记录,截个图甩给王杰希。


尚且在役时,二人往往在比赛日见上一面,B市三支队伍,H市两支,撞上二人在同一城市打比赛的概率还是比较有的。这样的见面在二人的关系在职业选手里曝光之前,像极幽会,就着月光在少有人至的小道上并排而行,少了点情调,但也乐在其中。


时至今日回想起来,王杰希依然觉得,和叶修谈恋爱是好的。能在青年时光里短暂地和喜欢的人携手并行,也算是幸事。


像是好多年前,二人一起走过被雨淋湿的坡道,最终在岔路口分别。叶修走出几步又想起来自己忘了点什么,转过身站在原地喊王杰希,大声赞美他的新衣服挺好看的。


太不符合叶修的风格了,反射弧也格外得长。王杰希觉得有点好笑,当场就笑出来。他这身衣服买了有一段时间,但穿给叶修看,还是第一次。王杰希笑得轻松又惬意,笑罢了,他举起手来,挥了挥,再次同叶修作别。


那时想着,未来很远,时间很多,就谁也没有回头。


 


退役以后,王杰希在家赋闲了一段时间,后又考了个证,不久就到新公司上岗了。


脱离了原先的圈子,从空闲一下子变得忙碌,这没什么不好。彻底开始一段新的生活,王杰希想过尝试新的可能,只是没想过这样的尝试会伴随着一段长久以来一直持续着的关系的结束。


真正过起日子来,洒脱和透彻却处处掣肘。王杰希虽时有思维跳脱过人之处,但一板一眼起来倒是和张新杰有得一拼。恋爱滤镜被生活的棱角砸碎,二人在同一屋檐下过了三年,情意依旧,却总觉得像是磨钝了的凿子,形状还是那个形状,却无法完美地契合进凹槽里去。


王杰希的日常变成程序、策划和课题,叶修则还是那般模样,时不时地往竞技总局跑。


饭桌上王杰希提起公司组织旅游,算是给员工的福利之一。叶修扒着饭,回绝得倒快,直言自己忙碌,没那个美国时间。王杰希沉默半晌,话锋一转,询问起叶修最近的工作来。


变化往往没有明确的界限,王杰希觉察到时,往常热闹的饭桌上已经很难再挑起一个话题。要将对话继续下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总觉得刻意。


二人如同曾经在两条铁轨上亲密并行的火车,到了必要的转折点,却不得不朝不同的方向行驶了。


王杰希在小组里升任了组长,忙得不可开交,动辄祖国天南海北地飞,坐飞机如同出门打的。临近夏休,新的一届世邀赛还是叶修带队,王杰希不在家,叶修干脆也留在队里,不再费时费力地往家跑。闲时一个电话敲过去,不是拒接就是占线,久而久之,叶修也就放弃了。


王杰希应该是在飞机上,或者在会议室里,叶修不确定,但总之王杰希并不空闲。


 


待到王杰希从祖国南端飞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怪异的气味在屋内不断发酵。王杰希在屋子里收拾一通,后来从电视上得知叶修又率队出征的消息,那时他刚刚晒过被子,正拿着吸尘器扫地,积在地上的灰尘通通被卷进去。他鲜有这样忙碌到忘了日期的时候,世邀赛即将开幕,屏幕里的叶修显得熟悉又陌生。王杰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很少以这样的身份去看叶修——一个旁观者。


 


对二人来说,工作上的事务处理起来游刃有余,感情上却顷刻间一败涂地。想来别人十几二十岁都忙着在感情的战场上冲锋陷阵,到了他们这里却一片空白,个顶个的手生,快捷键尚记不住,新手村都还没出。


王杰希对这样的局面,也一筹莫展。


他摸出手机给叶修打了个电话,这通电话有半分钟那么长,伴着记者招待会的和声,王杰希感觉自己像是在同叶修做日常流水账的汇报。


 


事实上,尽管叶修有时嘴上不饶人,二人却极少吵架。都知那是玩笑,再去计较,反倒显得幼稚。


唯一一次大动干戈的争吵,便是在叶修一口回绝同王杰希一起参加公司组织的旅游时。


王杰希的朋友圈,叶修认识的根本就不剩几个了,与其同去遭受各式眼光,不如在家图个清静。王杰希不是从那时起才觉察到二人间的问题,但要补救却显得力不从心,一时间冷下脸来,语气都变得硬邦邦,像一只冷藏柜里的鱼。


争吵到最后,王杰希突地卸下身上的力气,这使得他看起来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变得容易拿捏。


他说,“算了,你爱去不去吧。”


王杰希突如其来的放弃使得这场争论仿佛叶修获得了胜利。但这样的感觉并不好受,达成了目的,却总觉得亏欠。第二天睡醒,叶修和王杰希道歉,坦言自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随时可以出发。旅行的目的地是S省的自然保护区,地势高,环境好,夏天里也仍然凉爽。王杰希站在参天林木间拿出手机拍照,阳光从树顶泄下来,直直地落在地面上。王杰希把照片发到朋友圈,黄少天第一个来点赞并评论,几百年没见你发朋友圈了,这是上哪儿玩去了景色不错啊。


叶修没有点赞,他总算买了手机,但于他而言手机更像是一个单纯的通讯设备,而非社交工具。


 


早几年,叶修刚退役,王杰希还在微草的那段时间。


王杰希跟着队伍去了K市,回春时节,K市的花早开得热闹,B市却仍旧在冷空气的控制之下。


王杰希进门时天气预报正播到尾声,B市彻底入春前还将经历新一轮的降温,伴着时有的大风天气,空气质量不容乐观。


王杰希想了想,还是抽空挂了个电话给叶修。先是家里的座机,没人接,再打手机,尽管王杰希估摸着可能面临无人接听的结局,却不料叶修早已关机。到了下午时王杰希再拨,没关机,却照旧没人接听,索性放弃了。


挂了电话,王杰希转念一想,叶修怕是用不着他操心,他向来一个人也能过得自在逍遥。


原想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只是叶修当下没回他,却在他回家后突然提起,“老王你那天找我干啥?”


王杰希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叶修指的是哪一天,他关了水龙头,从厨房里走出来,说道,“没啥。”


 


被强制停止的车子总要再向前滑行一段距离才会最终停止,花尽心思养成的习惯也得费一番功夫才能彻底忘掉。


待到王杰希完全习惯了一个人的房间,已经距离分手过去几个月,到八月份了。倒不是刻意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也不是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好没空想起,王杰希是真的忙。能者多劳的定律到哪里都适用,王杰希在新领域混得如鱼得水,风生水起,自然有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回到家还来不及感受一个人的孤寂就很快睡过去,再次醒来时闹钟滴滴滴地响个没完。如此这般,自然没时间伤春悲秋,长吁短叹。


王杰希心里明白,他对叶修,还有眷恋的余温,却怎么也无法再燃烧起来了。干脆分手,反倒能留个念想。


但知道是一回事,打从心底里释怀是另一回事。


 


分手以后他试着约过叶修几次,但打去的电话总是占线。过去他找叶修,时常还得借助苏沐橙的帮助。此番他不急着找叶修,更不想通过苏沐橙穿针引线。毕竟尽管这感情开始得情不由衷,身不由己,他希望结局最好还是能由自己掌控——他向来觉得感情从始至终都容不得他人插手。


王杰希最终联络叶修,还是走了从前的老路。打开QQ,给叶修留言,直言什么时候见上一面,有话想说。


王杰希猜想,发给叶修的消息向来有延迟,要等到他的回信,估计得等到几日后了。


 


然而出乎王杰希意料的,在他等来叶修的回信之前,就先遇见他了。


说起来这次巧遇还真让王杰希有些措手不及。公司的项目谈判接近尾声,为了能更加稳妥地搞定,地点特意选在了客户喜欢的咖啡厅,格调倒是挺高雅,但随处可见腻歪的情侣,怎么看都不像是谈生意的地方。


二人面对面坐,王杰希朝向门的方向。按照对方的喜好点了咖啡,静谧的音乐环绕四周。大抵是这样的氛围起了推动作用,也或许是因为谈判接近尾声,细节的敲定也很快就要完成,对方总算拿出和蔼的姿态,不再板个脸,端着架子。二人没什么共同语言,但仅仅聊聊琐事,也很能打发时间。再加上态度的改变,这随后的谈话也算愉快。


正事谈完了,王杰希才发现靠近门口的地方新坐进来一对男女。那男人正对着这边,被过道上的观赏植物遮去大半个身形。王杰希盯着他看了会儿,收回目光。他几乎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从那半个模糊的身影里断定对方的身份。


王杰希面上不为所动,对方说的话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怎么听进去。他一身西装革履,精英派头,在咖啡馆遇见前男友,怎么想怎么尴尬。他想起一件事,他前天发给叶修的消息,叶修到底看到了没有?他没看到,亦或是看到了,却没有回。他为什么没有回?是忘了,不知道怎么回打算再想想看,还是干脆不想回?


 


“那小王,咱们这就走?”


出神出得久了,闻声,王杰希一怔,但好在很快回神,“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吧。佘老板辛苦了,合作愉快。”


对方也不强迫王杰希跟他一道走,同王杰希握了手,又客套几句便离开,留王杰希一人坐在那儿对着小半杯凉透了的咖啡发呆。


王杰希视力极好,早知坐在叶修对面那人不是苏沐橙,是个彻彻底底的生面孔。这一照面,王杰希才意识到,叶修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原是在陪姑娘——他对叶修有过百般猜测,唯独这一条超了纲,不符合叶修一贯以来的行事。


过去很多年的时间里,叶修总能在赛场上出人意料,出奇制胜,而现在他们已经远离了荣耀,叶修仍然出人意表地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好在王杰希在大部分事情上,一向看得透,这点和叶修很像。尽管恋爱情感不算在此列,可时间久了,日子推着,总也看得比别人开些。心里虽个中滋味无法说清,但又总觉得更释怀些,仿佛从这样一次突兀的巧遇之中给自己寻得了不需再继续坚持的借口。


 


那边谈得还算愉快,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那姑娘穿起大衣,似要离开了。王杰希循着声音抬起眼来,时隔数月再一次记起了这张脸。


叶修站起来,无意间对上王杰希的眼睛。他明显一滞,王杰希见状,忍不住要笑起来,却碍于场面绷得难过。


 


把重逢前任表现得好像老友叙旧,不得不说这二人也是有些天分的。叶修交代了几句叫那女人先走,再来招呼王杰希。


他们没有在咖啡厅继续坐下去。


“新女朋友?”王杰希和叶修说起这个话题时,二人已经从咖啡厅出来,拐进了一旁的小巷子。


“哪儿的事儿,”叶修道,“我家老头儿非给我安排相亲。”


王杰希见过叶父,也知道他向来是个严厉的人。


“倒是你,一个人喝咖啡,这么有情调。”叶修说。


“陪客户而已。”


“谈崩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王杰希道,“我让他先走了。”


王杰希那时看起来应当没有叶修所想的那么凄凉失忆。叶修没开口,王杰希又道,“总不能让对方陪我一起等你。我都觉得尴尬。”


原来王杰希早就看见他了。过了半晌,叶修轻轻地笑了一声,“老王,你还真有意思。”


他不像是在回应王杰希,更像是思及某处的轻声喟叹。


王杰希瞥了叶修一眼,笑意盈在眼里,却仍旧板着个脸,“姑且当做夸奖了。”


“就是夸奖。”叶修笑得更开心了。


 


出了巷子就是路口。叶修要过马路,二人混在熙熙攘攘等待过街的人群里。他二人去得不巧,刚刚赶上绿灯转红,便又等了整整一个红灯。面前整齐前行的汽车像是一个个刚出炉的面包,排着队冒着新鲜的尾气。


几十秒过去,叶修迈开步子,像往常一样,对他说,“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这句话非常耳熟,王杰希有一瞬的动容。他的眉眼松动了一下,冲叶修眨了眨眼睛。叶修笑了一下,他看起来仍然充满善意和热情,却不再如同过去一样年轻。


在王杰希二十岁时,他和叶修在微草大楼后的阴影里接吻。叶修额上汗津津的,眼里也闪着光,王杰希发现他笑起来非常好看。一只猫蹲在墙上舔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王杰希看了它一眼,叶修很快吸引回他的注意力,“专心点啊王大眼”他说。


王杰希站在马路这边,在叶修回头专心走路之前,最后冲他挥了一次手,随后也转身离开,把背影投到人流中去。


 


时间总是过得快的,当下不觉得,日后回首却总能生出这般感慨。世间之人在这方面大抵相同。


第五届世邀赛开始得早,王杰希过了好几天才从微信和QQ上同时收到这个消息。他在外面飞了几天,终于清闲下来,各个列表的消息都爆炸似的朝上涨。王杰希久违地在职业选手群里冒了泡,引得不少人诈尸,新人们都喊着围观大神。还有不少小辈赶着@叶修,但很快被知情人阻止,随后颇有些新人怯生生地跟王杰希道歉。


王杰希说没事,当下有人跟道,两年了什么事看不开啊。一串省略号,群里气氛很是诡异了半分钟,复在各人生硬的转话题技巧下被揭了过去。


叶修这时早已飞抵苏黎世为了比赛做提前准备,没空来这群里跟着一同胡闹了。


 


各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有些计较的。王杰希到底看没看开,还是他个人心里最清楚。他不刻意去关注叶修,也不刻意回避他的种种消息,日子顺风顺水地过,闲暇时养养花草,遛遛狗逗逗猫,倒也清闲。


一转眼就到而立之年,王杰希这些年积攒下来的财产足够他下半辈子游手好闲,但他到底还是喜欢干点什么,早些时候从最初的公司跳了槽,认真的人总有与之相匹配的运气,王杰希在新的工作岗位上也干得相当出色,颇得赏识。


只是和愈发出色的工作业绩相比,感情方面反倒一直在退步。没去相过亲,也不曾听说有过什么女朋友。


至于叶修,各人和他聊天时都刻意回避着,只有黄少天有次说漏了嘴,这才得知叶修原是也没有女朋友的——但那是半年多前的事儿了,至今有没有,王杰希确实不太清楚。他没有去刻意打探,无关想或不想,只是没有那个必要。


 


过了一定的年龄,生日仿佛就不重要了,混在形形色色的日子里——今天要开会,明天要出差,过几天要会老友——生日反倒没什么亮点。


王杰希没准备庆祝自己的三十岁生日。那天正好赶上世邀赛开幕,王杰希临时接了个出差的任务,自然看不到全球同步直播的开幕式,心下有些遗憾,却也只能等有空了再自己去网上搜着看。


只是王杰希自己不惦记,却有人替他惦记着。


王杰希一下飞机,就被微博上的转发轮了个大圈。他那微博退役后就很少再转发荣耀相关的内容,只偶尔更新自己的日常,频率还低得不行,引得老粉一阵痛苦哀嚎,杰希大神行行好多发微博行不行!


王杰希点开消息提示一看,叶修在微博上发,生日快乐啊,@王杰希,地点是瑞士苏黎世,具体到某个王杰希不怎么清楚的街道,时间正好卡在国内时间的凌晨零点。


这消息传达给王杰希时自然有了延迟,十几个小时以后,王杰希站在Z市的航站楼里迟迟地回复了他。


“终于及时了一次。谢谢。”


 


 


王杰希走出飞机场,拦了辆的士坐进去,报了酒店的地址。


景色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夏风从敞开的车窗呼啦啦地灌进来。开车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操着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和大部分的司机一样,闲扯功夫一流,堪比又一个黄少天。车里放着电台广播,第五届荣耀世界邀请赛开幕了。


车开了一段路以后,进了市区,在十字路口前遇见一个漫长的红灯,八十多秒,对方干脆靠在座椅上专心同王杰希聊起天来。


“你打荣耀不?”


“嗯。”王杰希在后视镜里点点头。


“咱们国家这次夺冠你看可能性大不?”


“能行。”王杰希道。


“我看也是。”那小伙子笑起来,“我才知道,那叶领队打荣耀都十八年了!我知道这游戏也才三年。正经打游戏也就半年,不过忙得很,没啥时间练级,这才五十多级,连那什么神之领域都还没进呢!”


渐渐地就要到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了。王杰希同开车的小伙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对方问他,“你玩荣耀多少年了?”


王杰希道,“十五年了。”


“这么久?!”那小伙子一惊。


“是啊。”王杰希笑笑。


 


自十五岁时接触荣耀,十八岁时遇见叶修,二十岁修成正果,又在二十八岁分手。不知不觉间过了这么久。


三十岁是一道高高的坎,过了这道坎,他人生的发条就又开始走动了。好像他之前那么久的停滞都是为了此刻蓄力,卯足了劲,一鼓作气地奔跑起来,不用再把半个身子留在过去充满幸福与苦涩的泥潭里。


他得朝前走了。


 


聚集在十字路口的车辆,漫长的红灯过去,车子重新启动了。







【叶王】不如跳舞

今天生日的時候也瞧見了這個梗2333
笑是笑了但是詳確的點卻不明究理啊我

1,2-二溴乙烷:

不如跳舞


叶修生贺
叶王
有猫饼
ooc,ooc,ooc


1.
王杰希眼角抽了一下。
叶修刚才发来一张图。
图的正中央,有两个人正在尽情起舞,以一个神奇并且高难度的姿势依偎在一起,脸上是毫无保留的愉悦笑容。而围观群众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在边上站成了一圈,纷纷为这两人精湛的舞技鼓起了掌。仔细一看背景大约是某处堵车的高速公路,各种货车轿车全停在路上一动不动。
下面配了一行字
“谈恋爱不如跳舞”
这不是最让王杰希不解的。
重点是,中间那两人被画成了穿着微草队服的他和穿着兴欣队服的叶修,围观群众则是穿着联盟各战队队服的职业选手们——笑得最开心的那两个穿着蓝雨队服的人明显是蓝雨正副队,在一旁用河鳝的眼神看着他们的则是霸图的队长…。


2.
什么意思?
王杰希看着那张图有些琢磨不透。
野图boss没有刷新,应该不是为了转移注意力…这图想表达什么呢。谈恋爱不如跳舞…这是对恩爱狗的嘲讽?不对啊我也不是恩爱狗…。还是说叶修他让我去跳舞…?不不不他应该还没有智障到这个地步…难道他想跳舞?还是他想谈恋爱?不对啊这说的是谈恋爱不如跳舞…这么说叶修是想跳舞?…不太可能啊。
王杰希脑中冒出了叶修叼着烟跳老年disco的样子,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思考了好一会,王杰希慎重地回了叶修一个问号。
王不留行:?
君莫笑:微博上看到的,发给你瞅瞅。
…微博?
王杰希想起来了。早上例行训练的时候,微博的消息提示一个劲地响,闹得他心烦,他就随手屏蔽了微博消息。
难不成跟这个有关系…?


3.
王杰希打开微博,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消息淹没了,手机卡了好一会才挺过来。
…这么夸张?
他随手点开一条,就看到了叶修说的图。
@张佳乐V:如果把我头上的花去掉我就更开心了不过@叶修V@王杰希V你俩真的能做出这个姿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敬言V:除了霸图的那一张…其他效果都不错。顺便@叶修V@王杰希V//@韩文清V:胡闹。//@张新杰:我认为如果是叶修前辈和王队的话应该做出不这样的动作,尤其是缺乏运动的叶修前辈@叶修V@王杰希V//@苏沐橙V:嘿嘿嘿看到这个图忍不住想改图,于是尝试了一下[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工工整整的九宫格,九张图。


4.
第一张,韩文清、喻文州、叶修、王杰希、周泽楷五人围成一圈翩翩起舞,高低起伏错落有致。
——不如跳舞
第二张,叶修挺着大肚腩笑得一脸灿烂,一旁围着兴欣的罗辑、安文逸、莫凡、包荣兴、乔一帆,包荣兴和乔一帆正开心地鼓着掌,而叶修对面站着王杰希,因为背对着屏幕只有一个潇洒的背影。
——聊天倒不如跳舞
第三张,霸图F4在大巴旁排成一列,双手举在头顶一边跳舞一边井然有序地前进,旁边的宋奇英也模仿着四人的姿势,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尤其是张佳乐头上的花,开得十分灿烂。
——让自己觉得舒服
第四张,蓝雨的正副队正搂在一起跳交谊舞,舞步轻盈活泼,表情严肃而不失生动,黄少天头顶的文字泡尤为传神。
——是每个人的天赋
第五张,叶王两人靠在一起,正扭着腰交错着往后倒,周边围了一圈联盟的职业选手们,表情姿势各异。
——继续跳舞
第六张是叶修发给王杰希的那张,看姿势大约是第五张的后续。
——谈恋爱不如跳舞
第七张,王杰希和喻文州背对背正愉快地扭动着身体,一旁的叶修韩文清和周泽楷一脸蠢蠢欲动的样子想要加入,叶修甚至已经往中间跨出了一步,表情娇羞又兴奋。
——用这个方式相处
第八张,王杰希,喻文州和韩文清站成一排旋转跳跃,王杰希显得尤为开心,欢乐的气氛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没有人觉得孤独
最后一张,虚空的双鬼和百花的新双花两两相拥,在货车与大巴车之间优雅而庄重地跳着交谊舞,围观群众纷纷戴上了墨镜。
——也没有包袱


5.


王杰希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了。
这是啥?????
剧情奇异就算了…下面的配字他每个字都认识,但是合到一起他突然就看不懂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热情起舞的霸图队长河鳝的笑容吓得精神恍惚了,王杰希居然觉得,这个画风还挺适合叶修的。


6.
之后终于get到点的王杰希心情十分复杂,手机停在转发界面长达十五分钟之久,神游天外了好一会之后断断续续地开始打字,写了删删了写,最后终于转发了这条微博。
坐在自己电脑前斜着眼偷瞄队长的微草众人在王杰希点下转发键之后齐刷刷地掏出手机刷新。
@王杰希V:我拒绝回答。//@张佳乐V:如果把我头上的花去掉我就更开心了不过@叶修V@王杰希V你俩真的能做出这个姿势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敬言V:除了霸图的那一张…其他效果都不错。顺便@叶修V@王杰希V//@韩文清V:胡闹。//@张新杰:我认为如果是叶修前辈和王队的话应该做出不这样的动作,尤其是缺乏运动的叶修前辈@叶修V@王杰希V//@苏沐橙V:嘿嘿嘿看到这个图忍不住想改图,于是尝试了一下[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毫无爆点。
柳非姑娘叹了口气,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两眼放光。
队长这莫非是…傲娇了?


7.
“…我可以拒绝吗。”
王杰希看着屏幕上的图片,内心毫无一丝波澜。
“不可以,这是粉丝投票决定出来的…希望您不要辜负粉丝们的希望。”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之前,联盟决定为下一届的世邀赛拍摄一系列新的海报。
这个决定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它的附加产品,俗称粉丝福利。联盟官博放出消息,论坛将会开设专门的投票区,粉丝们可以提出自己对于这次的花絮的要求与建议,可以附上手绘图或者照片等,注明姿势和人员上传到投票区,每人只能上传一次,并且只能附加一张图,最后根据票数选出前五名进行拍摄。
消息一出,论坛就炸了。
这是什么?这是cp粉的春天啊!!!!
众网友纷纷大呼官方真是太懂了,投票区的各种意见瞬间就刷了几十页。
然而在这众多选项中,有一张图分外瞩目,连续一个月持续占领榜首,票数远超第二名一千多票,成为名副其实的黑马。
——叶王“谈恋爱不如跳舞”。
王杰希尽了自己所有的努力给第二三四五六名刷票,然而并没有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


8.
拍摄现场十分混乱。
一干看热闹的职业选手们围成一圈,有起哄的,有拿手机拍照的,有笑得不能自已几乎要背过气去的——其中以黄某和乐某最为猖狂。
叶修和王杰希背对背站在中间,一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手插在口袋里从容地回应黄某的垃圾话。
“一会叶神和王队就像图片里那样往后仰,站不住也不要紧底下有垫子的,表情请自然一点,尽量维持长一点的时间,围观群众请务必要配合。”
摄影准备好之后朝这边打了个手势,王杰希努力控制住自己抽搐的嘴角,朝叶修看了一眼,对方回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耸了耸肩,也是一脸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大眼儿啊,这我也没办法…长痛不如短痛呗,一会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往后倒啊。”
这时候围观群众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黄少天一边笑一边朝中间喊:“老叶你行不行,一把年纪的别把腰扭了啊。”
“行着呢,倒是少天大大一会别被哥惊人的柔韧度吓到啊。”叶修朝那边挑了挑眉,用肩膀碰了碰王杰希,“哎大眼你没问题吧?…好那就开始吧,一二三走着——”
你根本没给我回答的机会。王杰希翻了个白眼跟着他往后仰。
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神情的两人艰难地保持着平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虽然有些勉强,但是两个人确实把动作做出来了,群众也很配合地鼓着掌。
然而下一个瞬间,当王杰希的后背接触到叶修的大腿时,平衡被打破了。其实按理来说,王杰希是应该靠在叶修腿上的,然而由于叶修疏忽了这个细节,他没做任何心理准备。王杰希刚碰到叶修的大腿,就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接着下一秒叶修就摔了下去,靠在他腿上的王杰希自然也没能幸免,两个人直直地摔到了垫子上,离得近的甚至能听到叶修的腰发出了咔的一声轻响。


9.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王杰希压在叶修身上愣了几秒,扭头看向叶修,后者脸色有些微妙,那是一种夹杂着痛苦、懵逼和细微的羞耻的表情。
“你扭着腰了?”
“不是…王杰希你压着我胯了。”
“…………”
这时候旁边的人也都回神了,前排的黄少天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高英杰急匆匆地跑过去询问王杰希有没有摔伤,苏沐橙凑到叶修旁边确认叶修没什么大碍之后一脸严肃。
“叶修哥你的反应太纯情了。”
叶修一脸沧桑。
“你不懂,我这叫空降失败。”


10.
最后官博上放出福利的时候,论坛又炸了一次。
叶王的小姑娘们纷纷表示感受到了春天一般的温暖一定会继续努力产出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官方这颗糖发得那叫一个大,一时间条漫和段子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更是有一大波以“跳舞跳上床”为主题的肉文迅速占领了论坛粉红区的首页,场面之盛大堪比霍建华林心如公布恋情。
王杰希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并表示:我不做人了。


11.
“沐橙你这招不行啊…你看大眼都不理我了。”
叶修叼着烟敲着手机屏幕,不屈不挠地骚扰着王杰希。自从那天拍摄完之后,王杰希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躲着他,平时的交流频率也直线下降。
“王队是害羞了吧,大概。”
苏沐橙嗑着瓜子,眼神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电脑屏幕上的电视剧。
叶修有些忧郁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心想王杰希脸皮也太薄了吧…哎卧槽天花板上有只蜘蛛。


12.
君莫笑:大眼啊
君莫笑:我说
君莫笑:我们跳舞都跳了
君莫笑:不如谈个恋爱?


——fin.
为什么要写这么魔性的东西…因为我骰输了。
不知道为什么放不了图…气。
结果我还是没在周日写完它…(つД`)ノ
迟到了一天的生贺。
老叶生日快乐呀…虽然这篇里面老叶的戏份少得可怜(。
我的锅。
我这就去再写个肉弥补一下。


最后偷偷说一句。
其实这个故事的结局是这样的:
王不留行:(谈恋爱不如跳舞.jpg)
——bad ending


我看看发了这个生贺之后我能掉几个粉…。

一篇非常无聊的 给大人看的小说 三观正不正我也不知道

D:

在外人眼里,我可能算不上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但却是一个理智到冷漠的人。


我从知名大学的文学专业毕业后就做了一名私企的文案编辑,当然我有许多同学选择了更好的路径,开办杂志社、进军影视编剧、或是成为职业作家、自由撰稿人、文学编辑、也有做校长和流浪诗人的。


这些都无所谓,那是他们的生活,不是我的。而对于我来说,征服社会或是被社会征服都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我在一家普通的公司随便找了份工作,后来又和青梅竹马的男人结婚生。一切都按部就班,顺理成章,安稳到不成样子。


在结婚一年后,我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孩子。我并不喜欢孩子,但我也不是田园女权。结婚时我没有提出资金支持,一来我丈夫不需要这些钱,二来我对这些全不关心,只一味地感到厌烦。


对于我没有参与购房购车,也没有插手婚宴安排和其余一系列事宜,我母亲都保持了默许的态度。她非常认同中国传统理念,无论是“以夫为纲”还是“无后为大”,她都举双手赞成。


也是受了她的影响,结婚以后我就开始喝中药调理身体,想着要给他们生个孩子。


没错,我不喜欢孩子,但我知道平权要付出什么。在我踏入工作岗位之前,我的身边有许多充满了智慧的女性朋友。独立、睿智、大度、富有哲思,这么描述她们并不夸张,因为她们早早就弄清了自己想要什么,也明白无论要争取什么都有可能要付出相同的代价。


她们曾经和我说过“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女性来说,如果想追求自由和平等,就可以提议和她的丈夫一起买房,并且自己料理生活。在现代和会,经济独立和生活独立都能让女性获得发言权。”我当然明白她们的意思,可惜我的家庭环境并不普通。


但我之所以选择了这样的生活,不是因为对她们的话麻木不仁,也不是因为受到环境和思想的捆绑,当然这些都或多或少地左右了我,但与此相比,最根本的原因简单得多——我只是不愿意浪费精力和时间,敌对会让我觉得厌烦。


熬过了漫长的9个多月,我的孩子终于降生了。这是一个和我丈夫神似的女孩儿,从脸部轮廓到耳朵的形状都非常相像。


“你看,她简直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我的丈夫十分惊喜,但又遗憾道,“可惜她没有遗传到你的眼睛,我当年爱上你就是因为这双眼睛。”


可能我当时没能维持脸上的笑容,于是他又补充说我当然哪里都美,只是眼睛是我身上最出彩的部分。


事实上,我长得并不美。我没有自卑,但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与“美”字距离不近。


关于我的丈夫,我一直以为自己欠了他一个很大的人情。在我看来,他似乎是真心爱我的,但他并不知道我不爱他。就这个问题我曾经认真思考过,我怀疑我不会爱上任何人,他也好,孩子也好,父母也好,朋友也好。我没办法全身心地去爱他们,因为我更爱自己。


我推测爱自己胜过爱别人是一种极端自私的表现,但我不在乎。为了优待自己,我在读书、就业、结婚、生孩子的事情上都选择了简单省力的途径。这样我至少不会让自己太累,也不会成为类似于萧红那样的存在。


说起来有一件事也算可惜。那就是毕业不久以后,我就把自己从大学里学到的知识都忘光了。


我有时候会去翻看朋友圈,看看原来的同学们都在做点什么。这些朋友有的和我一样踏进了社会,也有的仍旧在读书,从研究生读到博士。打开他们的朋友圈,分享的帖子里都是围绕着看似熟悉的陌生人,或是围绕这群陌生人所展开的事,他们关心葛兆光,评论桑德伯格,讨论台湾戏剧,甚至畅谈古典进化论中的“昆虫社会”研究。


看到这些,我就以为自己失忆了。大学四年的时光都从我的大脑中缕缕抽出,因为我被毫无意义的生活倾向性地消耗了。我感到失落和惶恐,觉得自己就像一张被掏空了内脏的皮囊,从眼睛到手指都是塑料零件。


但转念一想,我当初为什么要读书呢?因为人类需要在社会中扮演一个角色,扮演角色可以帮助获得社会权益,得到社会认同。所以我读了一个看起来比较轻松的专业,这就是我成为这群人同学的原因。


这么看起来,其实是我利用了这门学科,也间接地利用了这群可爱的朋友,我利用他们就如同我利用丈夫和孩子。他们都是镜子,六面映成了我。


这么想来我又实在掉不下泪眼,只能在极其偶尔的聚会上和他们谈起福柯。


原本,按照这样平缓如溪流的进程,我的人生将像一片落叶一样乘风漂游。我在纪伯伦的诗歌里沉醉,在电影院和商场里成就自我,在ABC或健身房寻求内心的充实。


我过着看似成功者的生活,辞退工作做起了全职太太。我不想上班,也不想照顾孩子,所以请了几个服务专业的保姆。我在每周一推着婴儿车带宝宝去外面散步,每周三和姐妹喝茶,一个月看几次话剧或歌舞剧,偶尔也去国外采购,或是参加一些有偿论坛,用别人艳羡的目光自我催眠。


社会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社会。但我生活充实而轻松,这就够了。


事情终于发生了转折,撕破波流的手来自于另一个女人。


这就像行走梦里的人突然被叫醒,我发现我的丈夫有了外遇。


按照我的性格来说,这件事应该是不值一提的。我和他签下了婚姻的契约,踩着中国的投资理念促成了一段完美的政治婚姻。虽然和他比起来有所差距,但我的家庭也算富逸,财产和人脉的资源整合也是双方家庭最初想要的结果。


一切条件都满足了,一切利益都得到了。但我的丈夫竟然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这是我不能理解的。


我想到要解决这件事,为了不把问题和矛盾扩大,我想要自己解决这件事。就在那段时间里,有一个同学约我回大学听讲座,说到女性与社会自由。


我用了一些手段,终于把事情摆平下来。我和丈夫面对面说了这件事成为丑闻的利害关系,我告诉他,一个真正理性的人不会让自己的妻子抓到出轨把柄。特别是在妻子家庭条件不差,夫妻双方又有孩子的情况下,出轨本身就是在变向地瓦解个人的社会权益。


我的丈夫当时没有说话。他看着我的眼镜有一些空洞,他问我是不是真的爱他,又问我当初和他结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在那一刻我突然想起愚蠢的April和Frank,在一节无聊的文导课上,老师曾自作主张地让我们写下过相关的影评。


我们的老师经常做这种事,但我对这两个人物间的纠葛影响颇深,是因为当时我和女伴们的想法全然不同。


那天晚上下起了大雨,我安顿完孩子,披着一身失意赶回母校,和旧同学一起参加某位教授的讲座。


自从毕业以后我就很少回到这里,因为我觉得学院是哲学思想的乌托邦,呆在学校会让我产生时空错乱。


这一天的讲座上,老师是个生面孔,她说到社会中男性将女性视为工具,而女性也将征服男性视为成就,人们不过是互为利用而已。


这些我都懂。她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进去。我只是想到我丈夫的沉默,他在沉默中一口饮下我杯子里的红酒,握着杯子的手不住发抖。


我想到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宝宝的一样,晶莹剔透。我想起他抿起嘴唇,皱着鼻子,脸上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这个表情我在过去和他相处的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从未见过。


他也许是委屈了,他也许是想哭。那让他想哭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我和女伴们聊天时说到“结婚在中国社会是必要的,婚姻本身就是一种投资”,是因为这句话吗?他当时在场吗?我记得我当时支开他,让他去给我们摘一朵门前的蔷薇。


所有的矛盾都是自找的,透露心意会招致战争。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至少不全是这样……也许我应该和他说点什么,虽然做这件事——“无谓的交谈”不符合我的行事风格。


我又听到讲座现场的声音,这次教授说完了,请学生们补充。有一个人站起来说“女性在得到真正平等的过程中,必须先摧毁自己的价值体系”。


在这一刻,我终于弄懂了自己失意的原因。


我在发现丈夫背叛我的同时,突然有一种不甘,觉得自己的权益受到了侵犯。


我因婚姻生活牺牲了一部分自由,我没有同任何男人发生暧昧关系,所以我潜意识地以为他也不能。


但在此之前……在我得知自己丈夫出轨之前,我从没预料到自己会诞下这种想法,这种……会为生活徒增厌烦的想法……


我不追求真正的平等,因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平等。而在此刻,我像一个刚刚盘起长发,走入大学的女孩儿,开始关心自己在婚姻生活中,非物质层面的利益。


而这种转变让我朦胧地意识到……也许我对我的丈夫是有感情的。


我也许正准备爱上他,或者我已经逐渐地爱上他了。


这种爱让我失去理智,激发我去寻找情感层面的平等。


朦胧中我看到一辆汽车,蛰伏在黑暗中的危险开始摇晃车身。我看见自己拿下了耳塞,打算一长串一长串地同人说话。


那位朋友说什么来着?在得到真正平等的过程中,必须先摧毁自己的价值体系……


什么样的人会追求真正的平等?


我想到几年前在文导课上提交影评后,女伴们在说“这是一条必经之路,因为一旦学会爱,人就会变得愚蠢。”


我曾主张愚蠢是天生的,和爱情没有关系。但我现在意识到那个主张可能是错的。


再智慧的人,都将在面对感情时努力让自己愚蠢,他会不遗余力地朝火焰靠近,哪怕知道自己要成为焦灰。




END


——————————————————————————————


复旦张岩冰老师的讲座,从太子妃谈到女性自由。有兴趣我给列个摘要?

如何成为一个写手

重山寒溪:

全文仿写洛丽摩尔的《如何成为一个作家》,好的归她,糟糕的体验分享归我。








有一天,你开始写东西。


一开始你写的很糟糕,你的经验来源你小学初中看的一些书,这些书良莠不齐,你的根暂且长在上头。你开始写。在这段时间里,运气是你的主要导向,你可能会被嘲笑、贬低、指出错误,你气的发抖,并且发誓再也不写,你决定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这都是非常幸运的,你成功从写东西这个死胡同逃生了,未来你会成为律师,篮球运动员,钢琴家,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


契诃夫说,任何头脑健全的人都应该千方百计回避写作,你痛哭一声,只恨看这句话看的太晚了。


如果你没有被伤害的太深,因而继续写,你会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在这段时间里你依旧是懵懂无知的,你能看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但你分不清自己好不好。这是所有最初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共同的困惑。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如果你对自己感到满意,如果你是因为受欢迎,而非看明白自己写什么而感到满意,你就完了。赞美可能是你最初的动力。你平凡无奇,扔到现实里任何一个人群里你都不是黑羊,写东西使你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自信,一种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非凡感想。你为自己比他人更细腻的心灵和眼睛而感到自豪。这时候你远远没意识到,你将会因此感到最深重的痛苦。


你继续写。


你写的比原先好了,这时候的你开始感到焦虑,因为受欢迎和赞美已经不足以填补你的困惑。你读了很多书,再久一点时间,你开始什么都不读,你以为这可以让你脱身,但其实并不。你开始思考一些你原先不会思考的问题。你意识到那些赞美依附着的是别的一些东西,如果你写同人,它就依附原作,如果你写日记,它就依附着共情,如果你写原创,它就依附着你的读者从你身上汲取的爱;但你其实并不能理解她们在爱什么,你写了它们,但它们不属于你。


你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属于你。你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更悲惨的是,你意识到你的写作能力甚至还不能达到这个问题所在的层次。你开始怀疑几年前的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能获得快乐和满足。


你写两个人,或者写很多人,写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快乐和痛苦,你寄托一部分在他们身上。一开始你不会发觉你精心搭建的这个故事有多糟糕,不要紧,很快你就会发现了。你越聪明,越敏感,它就来的越早。


你崇拜或喜爱一两个作者,你从她们的作品中感到了敲在你灵魂上的颤音,你试图了解她们的生活:是什么让她们与众不同?并且这样叫人喜爱?你会发现她们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你以为她们已经足够优秀,足够高,并且这个能让她们感到一部分安宁,但事实上她们也在每天为自己的糟糕感到痛苦。而在这之上还有更多更深的痛苦。


你暂且停笔了,你开始回首往事,你开始想到第一次动笔的自己。你的心里不可抑制的诅咒那个自己。


干嘛不去当个律师呢?是不是?


你开始试图封笔,逃走,你删除你的帐号,你的文章,你的微博;你开始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你迫切的想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没多久,你就发现你又坐了回来,你又开始写了。


你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失去了粗钝的保护壳,外面的世界于你而言太危险了,太油腻了,太难以忍受了。你已经习惯了用写来抒发感情倾泄痛苦,你不懂在此之外的方式,你发现你被写困住了。而你最开始只想完成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而已!


你的心在呼号:去你妈的生活。


偶尔你依旧会因为赞美和受欢迎而感到快乐,但那也非常短暂,抵不上你写完后五分钟就会感到的失望。你的读者并不能理解你,你养花,她们赞美花,可那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在养你自己。你明白了:一个缺陷的自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于那些仍旧能够因为赞美和受欢迎快乐的人,你既不感到轻蔑,也不羡慕,你知道迟早她们会明白的,从这个世界得到的快乐俞多,被追回的债务也就同样。


雅俗共赏,你咀嚼这个词语,知道自己还很远,甚至可能永远都达不到。那又怎么样?你想,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你已经很糟糕,无所谓接下来要往哪里前进了。反正你也只会这个了。你因此感到痛苦,也因此感到快乐。那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所不能触碰的快乐。


你开始写。







這種聯盟退了算了23333

别担心我不咬人w:

旧漫重涂,脑洞全开,关爱火星猎人二十年,虽然是#正义联盟#全员,但其实满满的都是#superbat##超蝠#,没办法我的私心

性格崩坏注意* 一共七张大长条杀流量注意w

别担心我不咬人w:

【亨超x本蝙】大超视角,昨天半夜睡不着爬起来飙车……我还是不太会画哼哼的脸,等我练好了再画老爷视角(朋友,上超蝠的车吧,now

良 | 失蹤人口:

想我嗎?
畫接吻好紓壓,我就看看有幾個人不睡覺
&這是跟 @強摘的果實不甜●● (又是你 在群裡互撩之下的產物,快逼他寫配文!!!!
字醜求放過(

『UNCLE』無題(蘇美)

申斤:

蓋比在眾人的祝福下,走進人生最美好的階段。




一張張微笑的面孔看著眼前這位身材嬌小,卻擁有十足自信的女性,將款式簡約的白色婚紗穿得別有風情,及肩的秀髮此刻盤起來,在髮型上別著以凜冽花朵為形象的髮飾,耳垂下的金色耳環隨著腳步規律擺盪,一條以鑽石為主體的項鍊掛在線條好看的頸部,將整體印象做了一個完美的融合。




蘇洛細瞇起眼,似笑非笑地望著這一切,這張表情在人群中,倒也不會顯得特別突兀。




蓋比拉著婚禮的另一位主角,像個小精靈踏到蘇洛面前。蘇洛端起裝著香檳的高腳杯,以送上讚美的姿態說著:




「妳今天真的很漂亮。」




蓋比嘴角上的弧度拉高了些,回應:




「你難得說好話。」




蘇洛挑起眉頭,挖苦地說:




「很高興你們終於在一起,我不用擔心世界上有另外兩個人失去更美好的未來。」




蓋比哼哼兩聲,說著:




「好啦,即使是彆扭的祝福也還挺動聽的。」




此刻,蘇洛轉移焦點,視線對上蓋比的丈夫,那雙蔚藍海洋般的清澈眼眸,像是觸碰礁石,盪出不懷好意的波形,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說著:




「如果你們哪天相處不愉快,可以來找我談談。」




對方正張開嘴,蓋比搶先說道:




「別聽他的,他只會拉著你一起去找女孩。」




蓋比用足尖輕踢一下蘇洛後,便和丈夫一起轉而向其他人交談。




蘇洛搖晃酒杯,他想起以前他和蓋比也時常打鬧嬉戲,直到她遇見一位特別的男孩,他開始選擇周旋在許多女性身邊,用甜言蜜語填滿全部的情感生活,最後他接到蓋比寄來的郵件,隨手收到一個抽屜當中,而當他像是對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感到厭倦後,才打開了信封。




優美的字跡簡短寫下了邀請,蘇洛用手指滑過每一行文字,試圖回憶一些事情,卻發現腦海中的場景早已經模糊不清。




蘇洛為了要做確認來到蓋比的婚禮,一見到對方的那瞬間,他就懂了。




那位女孩非常特別,以至於他始終無法忘懷。




蘇洛把高腳杯隨手擇在桌子一角,獨留擦得透亮的杯子表面反射著現場,蓋比踮起腳尖親吻丈夫,周遭發出一聲驚呼,未喝完的香檳冒出細小氣泡,宛如呢喃一般。




一年過後,蓋比生下一名男孩。




蘇洛用單手抱起有半個人高的泰迪熊娃娃,選擇這份禮物的緣由來自於和他耳鬢廝磨一整晚的情人所給予的意見。




蘇洛站在蓋比的住所前,敲響了門,來者直接打開房門,緊接著露出誇張的表情,伸出右掌輕打一下蘇洛手臂。




「家裡多個男孩都快要沒地方放了。」




「真的?那我把它退掉。」




「我就是要收下,才煩惱要放哪,快進來吧。」




蘇洛走進房內,把泰迪熊娃娃放到一張沙發上,他看著蓋比從臥室裡邊抱出男嬰,精緻小巧的臉,擁有比羽絨還要柔軟的金褐色的頭髮,捲翹的睫毛下,眼珠靈活地轉動著,然後停在蘇洛的位置上,嘴唇微啟,因陌生人在場而呆愣住。




蓋比拍了拍男嬰背部,隨後一陣咯格笑聲伴在耳邊,蓋比吻了因笑容撐得圓滾的粉嫩臉頰,說著:




「我家的兒子可愛吧。」




蘇洛試探性的伸出食指輕戳男嬰小手,小小的手指馬上有力地握住大人的食指,蘇洛想要抽回手勢,可惜事與願違。




「這孩子以後一定是個大力士。」




蓋比側著頭想了一會兒,回應:




「真是這樣也還不錯,以後可以叫他多搬一點東西。」




蓋比用鼻尖蹭著男嬰的鼻子,男嬰再度發出笑聲,蘇洛把目光定在蓋比的身上,眼角餘光觀察四周,問著:




「你老公呢?不會真的跑了。」




「說到這個,我現在要出門接我老公,幫我照顧一下。」




蓋比迅速地把男嬰推到蘇洛胸前,蘇洛有默契地抱起男嬰,接著蓋比戴上墨鏡,走出門外之前,再度看了下蘇洛的方向,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蘇洛低下頭看著男嬰,相處一陣子後讓對方沒有先前的抗拒感,卻仍有下一秒會哭泣的趨勢。蘇洛找了空的位置坐下,讓男嬰坐在自己的腿上,兩手分別抱在男嬰腋下,接著輕抖起腿。




這種像騎馬般的體驗讓男嬰皺起臉,正當蘇洛以為對方要嚎啕大哭時,卻出乎意外地聽見笑聲。




他突然慶幸幾個夜晚前,和他相處的情人已經育有一男一女,她的經驗解決了這道難題。




他抱著男嬰以同樣的模式玩了一會兒,在他想著這項任務可以就此大功告成,像是被無形的魔鬼嚇到一樣,男嬰哇地一聲,淚水沾濕兩邊臉頰。




蘇洛的眉宇間壓出幾道皺紋,然後他才像意識到什麼,先抱起嬰兒,讓對方躺在沙發上面,自己則站起身,走進廚房打開一個個櫃子和抽屜,才終於在其中一個櫃子找到奶瓶和奶粉。




他先拿起水壺裝水,把水壺放到爐火上煮熱,水滾後立即熄了火,從冰箱中挖出一點冰塊直接丟進水壺裡面,以讓水溫降低,接著把奶粉倒了些到奶瓶中,把水壺的水徐徐地注入瓶內到一定高度後,他蓋回奶瓶的蓋子,像個雞尾酒師有格調地搖動奶瓶,讓奶粉完全地與水混合。




這個期間,男嬰的哭聲充斥在房間內,蘇洛拿著奶瓶重新坐回沙發,先倒了點奶水在手背上,確認溫度不會造成燙傷,然後一手抱起嬰兒,讓他枕在自己臂彎當中,一手則將奶瓶移到男嬰唇邊。




男嬰含住奶嘴,吸允奶水起來,當奶水慢慢地變少,男嬰又像噎著一樣緊閉雙唇。蘇洛仔細地查看男嬰的狀態,他可不想在蓋比回來後,自己需要以死謝罪。




蘇洛憑著依稀的印象讓男嬰和自己面對面,身子微微地向後仰,讓對方躺在胸膛上,小小的頭顱則是枕在頸窩間。蘇洛輕拍起男嬰的背部,約莫有一分鐘,男嬰打出一個響嗝。




蘇洛鬆了口氣,他把嬰兒抱起來,拉出一個手臂的距離,那張小臉再度露出笑顏,他也不禁回以微笑,對小孩子的反覆無常感到釋懷,就在此時,房門被打開來,蓋比和丈夫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房內,蓋比用現場的物件判斷出剛剛的情況,因此說道:




「看來你也滿有帶小孩的天賦,以後來多幫我。」




蘇洛望了一下進門的兩人一眼,反射性地勾起了嘴角,回答:




「敬謝不敏。」




蘇洛把嬰兒抱回蓋比的懷中,然後赫然驚覺自己還不知道男嬰的姓名,問道:




「對了,這個小傢伙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跟你講嗎?他叫伊利亞。」




===




夏日午後,陽光斜躺在草皮上,隨風蕩漾出迷人的光輝,蘇洛穿上較為休閒的服裝,原本總用髮油梳得整齊的頭髮,此刻也僅是用手隨意地分出髮線。




蘇洛向上盯著在樹上攀爬的伊利亞,然後輕喚:「小傢伙,快下來。」




伊利亞揮舞著小手,與蘇洛的提醒背道而馳,逕自地繼續往上爬。




自從伊利亞出生後,蘇洛常會幫蓋比帶下孩子,而通往此結果的原因有三。




第一、蓋比的先生因為工作的需求,時常前往他地,幾乎交由蓋比在顧小孩。




第二、蓋比不是屬於能在固定地點生活的人,即使身為人母,她偶爾也想要追求生活上的刺激,享受下奔放的自由。




第三、蓋比不放心把小孩托給保母,但是蘇洛是個例外。




蘇洛一邊回想,一邊心中發起牢騷,想著:




『我也不適合這一份活啊。』




但是隨著次數累積,蘇洛愈做愈熟練後,他也不免認命地閉上嘴哼哼兩聲。




蘇洛看著伊利亞的身影縮成一個手掌般的大小,對方坐在粗幹上面,兩條小腿凌空擺盪,這讓他不由得頸肩冒出冷汗,聲線不穩地說:




「伊利亞,快下來。」




伊利亞向下瞟一眼,隨即重回視線原在之處,以地平線為中介,分隔出碧藍的寬闊和翠綠的無垠,那是一幅任誰看了都會心胸開闊的自然風光。




唯獨蘇洛在底下雙手交叉於胸前,來回踱步。




最後,蘇洛刻意對伊利亞喊著:




「伊利亞,你媽回來了。」




聲音音量和先前的叫喚相比幾乎是差不多,卻成功地吸引伊利亞的注意,他先將單腳跨回樹枝上,用手撐著樹枝,身體向前傾斜,以趴附的姿態準備爬回主幹部分。




蘇洛全程行注目禮,不敢有著一絲大意。




然而他的擔憂下一秒成真了。




伊利亞在試著將腳踏回主幹上時,一不小心踩空,身體瞬間滑落下來,他趕緊抓住旁邊的枝葉,呈現被吊著的狀態。樹葉沙沙作響,似乎將要遠離枝幹,隨著地心引力墜落。




蘇洛不知道他該要爬上樹去救伊利亞,或者留在原地,避免對方掉下來時,至少能有人在下面接他。兩個完全相反的動作指令,讓他的腳步釘在地面上,只能向上眺望。




他決定先按兵不動,觀察伊利亞的動靜。




伊利亞並沒有因為害怕而放聲大哭,他只是試著擺盪身軀,讓腳能夠重新勾回主幹,可惜前後試了幾次,都是徒勞無功。




力氣漸漸地從手指流失,伊利亞已經感受不到樹皮的粗糙觸感,只覺兩條手臂無法自己地抖動著。




一下就好。伊利亞想著,稍微舒展手指,便能恢復狀態,然後把身體給擺盪過去。




伊利亞試著輕抬起指尖,但是不知怎麼,卻是雙手掌心脫離枝幹,身體呈直線往下墜落,高速讓心臟發涼起來。




伊利亞緊緊地閉上眼睛,直到他撞上一個溫熱的物體,隔著衣服布料傳來的體溫熨得他的臉頰發燙,他才又睜開了眼眸。




蘇洛躺在草皮上面,不顧一切來接人的結果,他先被伊利亞的重力壓得差點往前傾倒,為了避免壓到伊利亞,用盡全力地讓身體轉了半圈,背部向後倒下,讓伊利亞靠在自己的胸膛前。




他的衣服變得凌亂不已,甚至沾上泥巴,他痛得乾咳了幾聲,馬上又掛上往常的笑容,一手拍著伊利亞的背部,一手輕按對方腦袋,說著:




「沒事就點下頭。」




伊利亞睜大了眼睛,當他終於意識到方才經過的一切,雙手緊緊地抓住蘇洛的衣衫,用力地把淚水蹭到蘇洛的衣服上。




「不是這種點法,唉。」




蘇洛繼續安撫胸前的人,他回想著,即使和伊利亞相處有段時間,對方也已經是能稍微聽懂言詞的年紀,但是多數時候,伊利亞只用近似無神的目光去做交流,讓他常摸不著頭緒,在意自己是不是做錯了哪個步驟,他甚至試圖找尋記憶中小時候的自己,但是卻浮現出一個小孩穿上正式的制服,扶起一位女士的手親吻的畫面。




蘇洛馬上打消這層想像。




所以當他看著伊利亞袒露情緒,終於安心了不少。




事後,他替伊利亞泡了杯牛奶,並且千叮嚀萬交代要伊利亞隱瞞此事,畢竟他可不想被蓋比擰著耳朵,聽著對方像個老媽子教訓自己。




他不經意地想到一個老掉牙的笑話,一個男孩喜歡一名女孩,女孩和別的男孩在一起,旁人要男孩別等了。




「總會有分手的時候。」




女孩和那名男孩走入了教堂,旁人再次勸說男孩,去尋找下一段感情。




「總會有離婚的時候。」




最後,女孩成為人母,一家人和樂融融的樣子也沒有讓當年的男孩有放棄的意願。




「總有一天,她的先生會老去,她的孩子會長大,當她再次單獨一人,我可以陪陪她。」




笑話到此為止,當初蘇洛剛聽完時,不禁抿嘴微笑,但是現在,他有點擔心這個笑話會發生在現實生活中。




===




「蘇洛。」




蘇洛循著聲線轉動視線,身高到他腰際的伊利亞,雙手擱在大腿旁邊,站在他的背後,那雙猶如礦石質樸卻挾帶美麗結晶的眼睛望著蘇洛,纖長的睫毛時不時上下搧動。




伊利亞並不是個沒有禮貌的小孩,但是面對蘇洛,他拋開常見的叔叔、哥哥,直用姓氏叫喚。




蘇洛猜測可能是伊利亞小時候都聽蓋比這樣喊著自己,久而久之,也習慣這樣的稱呼方式。他本人對此並不以為意,僅有一次,伊利亞說出的話讓他噗哧出聲,甚至讓他連忙地用手擦了擦可能噴到對方臉上的口水。




「我要嫁給蘇洛。」




蘇洛確信這句肯定是在蓋比和丈夫鬧脾氣時說出的氣話,又不湊巧被伊利亞聽見。




當時的蘇洛故作凝重地說:




「小傢伙,如果以後再說這句話,我就把你帶走,讓你不能跟你媽媽一起生活。」




伊利亞扭開頭,三步併作兩步跑回房間。




「蘇洛!」




現實中的伊利亞又再度叫了一聲,蘇洛回過神,兩人僵持一陣子,後者才開口問:




「怎麼了?」




「媽媽邀你一起去海邊玩。」




「嗯哼。」




他已經預期到接下來的劇情是他搬著一大堆要用到的東西上車,蓋比坐在駕駛座上飆車,他和伊利亞一同坐在後座,以防出意外時,前者還能伸手護住後者肩膀,避免一頭撞上前方椅背的情況會發生。




即便如此,蘇洛並沒有拒絕的理由。




「男孩們,抓好了。」




蓋比踩下油門,方向盤迅速地打向右邊,車尾往左劃出一個絕妙的弧度。




那猶如有人在背後追殺的驚險場景,發生在一條寬廣的街道上面,而且由於是在郊區,前後放眼望去都沒有另外一台車。




蘇洛下意識地伸手護在伊利亞的前方,卻被對方一個巴掌打下。




「小傢伙?」




「我不想跟你套近乎。」




「什麼意思?」




「你不是我的爸爸。」




伊利亞選擇用手抓住安全帶,頭則轉到一旁。蘇洛先是訝異伊利亞的回答,細想之後表示理解,畢竟對於伊利亞來說,自己始終是一個外人,而他的存在也就代表著父親不會在現場的事實。




蘇洛打算這次過後拉開他和蓋比一家人的距離,就算他自以為藏得很好,也不代表不會產生影響。




蓋比沒有注意到身後的詭異氛圍,車窗外的景致快速度地向後移動,偶爾車體大幅度地左右擺盪,讓伊利亞因為重力壓向蘇洛,前者不客氣地推開蘇洛,瞬間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蘇洛站在岸邊,海水挾帶著細軟的沙子滑過腳趾之間,水溫沒有碧藍色的冷感,反而像是洗澡水般,讓人覺得暖活舒暢。




蓋比和伊利亞正在海中遊玩,蓋比換上黑底圓點的連身泳裝,背部採挖空的設計,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遺。






蘇洛不得不把焦點放在遠方海平面上,彷彿那邊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去深究。




「蘇洛,不要像塊人形看板一樣,何況你又不能真的當衝浪板來用。」




蓋比向蘇洛招手,得到後者一個兩手一攤的回應。




「就這樣靜靜地欣賞風景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你要趁年輕的時候享受晚年樂趣,我也不反對啦。」




蓋比無趣地噘起嘴,她把海水撥起來,一道白色水花灑在伊利亞的身上,伊利亞不甘示弱地回撥過去,蓋比的頭髮因為浸濕而坍塌下來。




蓋比用手指將貼在前額的髮絲往耳後方向一勾,接著笑出聲來。




蘇洛有點後悔自己沒拿相機記錄下這一刻。




當蓋比上岸時,伊利亞仍然逕自地游泳,蘇洛想到早上對方還鬧脾氣,不禁懷疑是自己站在岸邊的緣故,對方才選擇繼續與海水為伍。




蘇洛刻意坐了下來,夕陽漸漸地沒入海水中,餘暉將海平面染成一片橘紅,伊利亞那淺褐色的頭髮,多了燃燒似的色彩。




雖然這樣形容男孩有點奇怪,不過伊利亞真的是個漂亮的孩子,五官端正,身型修長,眼神中又時常透出一股倔強,那種不會輕易向他人示好的氣質,反而使他更加迷人。




蘇洛思考的同時,已經換回服裝的蓋比從他身後推了一把,讓他嚇得肩膀一縮。




「什麼事情想得那麼專注?」




「沒事。」




總不能說他剛剛把她的孩子上下打量一番,蘇洛心中咋了下舌。




「你幫我叫下伊利亞,我去把車開過來。」




「還是我去開車?」




「不用了,你快跟伊利亞培養好情感比較實在。」




「嗯?」




「伊利亞的父親往往不在家裡,作為一名男孩,難免有些寂寞對吧。」




蓋比眨了眨眼睛,接續說著:




「伊利亞是個好孩子,你就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蘇洛一聽完後,回道:




「我一向大人有大量。」




「是嗎?我只看到兩個小鬼隔著海岸線在做拉鋸戰。」




蓋比輕抬下巴,示意伊利亞的位置,接著轉身離去。




蘇洛用掌心舒緩方才處在壓力下而刺得發麻的頸肩,他早就知道蓋比不簡單,強悍美麗,又帶點女性特有的溫柔。




所以他在意她。




蘇洛站起身來,拍掉沾在褲子上的沙子,他不像以前直接用呼聲叫伊利亞回來,而是踏向水中,直到水深過腰以後,才改換成泳姿游到伊利亞的附近。




是男人還是要正大光明,決一勝負。蘇洛想著,但是他沒想到兩人的年紀相差甚遠,這場比賽早就有失公平,即使贏了也不太光明磊落。




伊利亞用眼角餘光察覺蘇洛以一個剛好比他略快的速度從旁超越過去,挑釁意味濃厚,伊利亞加大手腳擺動的幅度,試圖追上蘇洛。




然而每當伊利亞快追上他前,就被蘇洛輕易地甩在身後。




伊利亞開始覺得焦躁,再度加強踢水的力道,突然,一陣強烈的劇痛從腳底襲及全身,他的腳抽筋了,他用手用力地拍打水面,阻止自己沉進水裡,可惜水面依舊淹過他的口鼻,每咳出水的同時,又吸進更多的水。




水壓把他拖入水底,仰起頭仍可以看見光線折射進來,但是無論他的手向上伸得筆直,卻依舊無法穿越水層。




他快死了。他想。他捨不得他現在擁有的一切,爸爸、媽媽,隨著記憶流轉,他驚覺有一個人始終在他的身邊。




一個梳著整齊髮型,穿著好看服裝,臉上總是掛著微笑,卻在自以為沒人看見的空檔,擅自露出像是當他不小心被刀片割傷,從刀面上反射出的表情。




他覺得很奇怪,而不免在意著。




伊利亞的意識快要隱沒黑暗當中,他用唇形喊了一聲記憶中那個男人的名字:




『蘇洛。』




此時,一條手臂環過他的腋下,將他拉出水面,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感受到一陣涼意。




伊利亞迷迷糊糊地被蘇洛拖上岸,蘇洛輕拍伊利亞的臉頰,發現伊利亞始終沒有給予回應,他俯下身直接口對口,將氣體送入伊利亞的肺部。




伊利亞被動地咳出水來,身體的疲倦感逼得他來不及叫住蘇洛,便陷入了沉睡。




在夢境中,伊利亞和蘇洛並肩而坐,蘇洛一邊端詳手中的藝術品,一邊發出讚嘆。伊利亞不解地問道:




「這有那麼好玩嗎?」




「用好玩形容不太對,但是我的確是樂在其中。」




「那會比和我在一起有意思嗎?」




蘇洛隨手就把藝術品擺在大腿上,回道:




「你這是在吃醋。」




「吃醋?」




「你長大就會知道了。」




「那你也會吃醋嗎?」




「很早就不吃了,醋都發酵變為酒精,現在改成偶爾小酌一番。」




伊利亞看見蘇洛又露出受傷的表情,他想伸手撫摸男人的臉,並且在對方的額上落下一吻,正如同他母親會對他做的一樣。




但是一個場景轉換,水壓牽制他的四肢,壓迫他的胸膛,讓他從口鼻間吐出大量氣泡,神色開始變得渙散。




『救我!蘇洛!救我!』




他猛然地睜開眼睛,背部被汗水浸溼成一片,他坐起身,一臉驚魂未定,蘇洛從門口走進來,詢問:




「你剛剛叫得很大聲,有哪裡痛?」




蘇洛在伊利亞床邊坐下,拍拍對方的背,接著皺起眉頭地說:




「我去幫你拿件衣服。」




正當蘇洛要站起身,伊利亞握住蘇洛的手腕,惹得後者不解地側過頭。




「暫時不要離開這裡。」




「我只是去拿件衣服,很快就會回來。」




「不要,我連一刻都不想等。」




伊利亞緊抱住蘇洛,讓對方幾乎是不能動彈半分。




蘇洛原本還試圖拉開伊利亞,他不是做不到,尤其眼下對方又是如此虛弱,但是他最後還是放棄了,任由他的腰際被人扣住。




「好好,我不會走的,至少先放開我一下,讓我調整一個舒服的姿勢。」




伊利亞不情願地退離蘇洛身邊,但是仍抓緊蘇洛兩邊衣袖,蘇洛如他所言,稍微挪動身軀,兩人面面相覷,蘇洛率先打開話題。




「伊利亞,你不放開嗎?」




被提問的人像隻逗弄毛球,結果前爪卻被毛線勾住的貓,睜著渾圓的雙眼,望著蘇洛,不發一語。




蘇洛沒有辦法,只能按住伊利亞的肩頭,把對方壓回床上,自己也跟著躺下來。




「在你媽媽回來前,我哪裡也不會去。」




「媽媽呢?」




「她先回家一趟拿些東西。」




伊利亞這時候才仔細地觀察四周,周圍的佈景不是熟悉的環境,一張床鋪旁邊放個一個木質櫃子,窗簾被拉起來,無法分辨是白天或黑暗,消毒水的氣息連同男人所使用的木質香水一起盈滿鼻腔,兩種味道混搭在一起,感覺不太好,伊利亞將鼻子更加靠近蘇洛,想要藉由香氣沖淡氯味。




當他專注眼下這個動作,他隱約地想到蘇洛身上偶爾會帶點香甜的味道,茉莉的芬芳、玫瑰的濃郁、檸檬的清新,以及一些分辨不出,不過同樣好聞的味道,他的媽媽身上也有這種香氣。




然而不同的是,同樣氣息出現在蘇洛的身上,只會讓他煩躁。




伊利亞扯住蘇洛的衣服,額頭印在對方的胸膛上,彼此體溫接觸的地方,熱度漸漸地攀升,但是那不致於讓人難受,彷彿寒冷的夜晚降臨時,躺在壁爐旁的沙發上,膝上蓋著毛毯,火柴吱呀地蹦出聲響,爐火驅逐室內的冷意,在眼皮上留下一片令人安心的微光。




伊利亞睡著了,但是手指仍然輕輕地掛在蘇洛的身上。




===




過了幾個四季,歲月沒有在蘇洛的外表留下痕跡,他就像不會老一樣,但是和過去比起來,他不再和許多女性維持曖昧關係。




他習慣獨自一人在房間品嘗美酒,或者走到間美術館,慢條斯理地泡上一下午。




他和蓋比的互動漸漸地變少,偶然間他得知進入青春期的伊利亞常常惹事生非,雖然仗著身體高大,在打架上佔盡各種便宜,但總有不幸掛彩的時候,一次伊利亞的衣服沾滿血汙,無聲無息地站在蘇洛家門口,把正準備要出去的蘇洛嚇得全身僵直,過了半晌,才拉過伊利亞的手,走回家中。




蘇洛從房間拿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沾濕,走向已經坐在位置上的伊利亞,開始擦拭掉對方肌膚上的褐色血塊,同時詢問:




「你有哪裡受傷嗎?」




「應該沒有,身上的都不是我的血。」




蘇洛搖搖頭地喃喃自語:




「你這紅色恐怖。」




伊利亞沒有回應蘇洛的評語,接續說道:




「除了頭部被人用木板劃過而已。」




「我看看。」




蘇洛將毛巾重新洗淨後,一邊拿起毛巾小心擦拭臉頰,一邊湊近目光仔細查看,當伊利亞因為吃痛小聲地倒抽一口氣,蘇洛眼見毛巾染上了鮮豔的紅色,他的手像是感應對方的傷口開始小幅度地顫抖。伊利亞的眉尾部份有一小塊撕裂傷,血珠不斷地冒出。




「你這傷口要去醫院去做處理。」




「我不要去。」




「但是放著不管會很糟糕。」




「我不想讓家人擔心。」




「既然這樣,你就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總之我不會去。」




伊利亞沒有移動腳步的跡象,蘇洛對著空氣捶了一下,說道:




「我只知道大概步驟,錯了事後不要後悔。」




「我知道了。」






蘇洛家裡沒有藥用酒精,所以他拿了瓶威士忌作為替代,同時取過紗布、棉花、膠布、小刀、細針和線,裝在鐵盤上面,他倒了點威士忌到棉花上,然後用其清潔傷口,在過程中,伊利亞咬緊牙關,一副隨時會爆發的樣子,但是終究忍了下來。




蘇洛把用過的棉花擇到鐵盤一角,將線穿過針口,接著問道:




「你需要先喝點酒嗎?」




「不用。」




「我可能需要些。」




「你做料理不也有把動物剖開,香料塞進去後,然後縫起來的經驗。」




「謝謝提醒,你讓我以後對這些食譜產生陰影。」




蘇洛做了個深呼吸,開始縫合傷口,有好幾次他想停下動作,卻強迫自己繼續手下作業,避免伊利亞的痛苦延長。




伊利亞單手握住自己的大腿,手指幾乎快要嵌進肉裡,終於蘇洛完成最後一針,用小刀剪掉多餘的線,把紗布蓋在縫合處上,用膠布做固定。




伊利亞確認完傷處後,身體完全放鬆,背部陷入柔軟的沙發中。




「要打個電話給你媽說你暫住我家。」




「我打就好。」




「你剛剛有這麼客氣就好。」




「我只是不想讓你打這通電話。」




「你對你媽的獨佔欲也太強。」




「不光是這樣。」




蘇洛挑起單邊眉毛,哼了一聲,語氣透漏絲絲疑惑。伊利亞站起身,拿起話筒,撥動輪盤,在接通後,簡單地交代下狀況,或許話筒另一頭的蓋比說了有趣的話,伊利亞露齒而笑,全身頓時散發人畜無害的氣質。




如果是現在才進場的人,肯定會被伊利亞的笑顏吸引,但是對於蘇洛而言,他只覺得看見一頭前一秒張牙舞爪的野獸,瞬間換了張臉,這種反差讓他彷彿被無形的風掃到,打了個冷顫。




伊利亞掛掉電話,和蘇洛對上視線,問道:




「你剛要出門做什麼?」




蘇洛覺得這句問話帶點試探的意味,最後他決定老實回答。




「原本想去買些日常用品,不過看來只能明天再去。」




蘇洛有種回答對的感覺,那潛伏在伊利亞身上不好的氛圍一消而散,他不禁好奇錯誤的選項會是什麼,當然這不代表他有興致去挑戰對方的神經,尤其是在伊利亞的體態早就高過自己的前提下。




「你早點去休息,床鋪給你,我睡沙發。」




「蘇洛。」




伊利亞帶著磁性的嗓音像是縈繞在耳朵旁,驚得蘇洛身子一直。




小時候的伊利亞也是這麼叫他,但是童年的他,聲音青澀,像女子般高昂,他聽聽也就習慣了。




不過現在,他有些不適應,連帶動作都像忘記上油的機械般一拐一拐。




「怎麼了?」




「為什麼之後都不來我家?」




「也沒什麼,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一個人沒事就往別人家跑。」




伊利亞瞪著蘇洛,似乎不滿意這個回答,蘇洛只得再作補充。




「再說你老爸不也回來了,身為一個男人,看著一個陌生男子在自己家周旋,不是挺讓人心煩的。」




「你對我來說不算陌生人。」




「那算什麼?」




伊利亞的嘴唇開開合合好一陣子,他洩氣地甩了下手,然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不做回應。




蘇洛不曉得伊利亞在生什麼悶氣,單純針對前面話題做了一個結論。




「如果你想找我,我都在這。」




「所以?」




「不用理由,想來就來,反正我還挺喜歡你。」




伊利亞的耳朵刷地一下變得通紅,喊著:




「不準對我調情。」




被警告的蘇洛,一臉莫名其妙,回答:




「你又不是女人,我對你調情做什麼?」




伊利亞悻悻然離開了蘇洛的視線範圍,蘇洛單手插在腰上,空下的手摩娑下巴,接著聳了聳肩。




===




雨幕模糊了街景的輪廓,世界變得像是水彩畫般,僅僅色彩不再斑斕,取而代之是濃淡不一的灰色色塊遍布其中,筆觸透露出深沉的氛圍。




伊利亞敲響蘇洛的家門,無人回應,當他站在門口好一陣子,一股油然而生的莫名情緒迫使他移動腳步,在街上尋找蘇洛的身影。




溼透的衣服貼在肌膚上,雨水打在身上,猶如針刺一樣,伊利亞左右移動著視線,他嘗試呼喚蘇洛的姓名,字句被雨水無情地打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圈圈的漣漪。




能聽見的聲音只剩下單調的唰唰雨聲。




寒冷漸漸地剝奪身體的主控權,讓他的步伐緩慢下來,他穿過一個個街道,可惜依舊遍尋不著。




雨勢大到稍不注意就會迷失方向,他決定先回蘇洛的住所,他再度敲響門,沒有期待中的回應,他不死心地轉動門把,門意外地沒有上鎖,就這麼被打開來。




伊利亞踏進來,把不停滴水的外套丟到一旁,他審視四周,室內布景和往常無異,一張低調卻不失華貴的地毯,上頭擺著幾件木質家具,剩下的空間全被藝術品佔據,像是女性的珠寶盒,各自在自己的位置彰顯美麗。




伊利亞繼續前進,在走廊深處發現一個別間,他推開虛掩的房門,有別於前面的精緻裝潢,一個僅需要走四步就能走到底的空間,一個畫架兀自地坐落在中間,上面有著一幅稱不上佳作的作品,畫面上有幾個用力甩動畫筆所造成的藍色噴墨,過溼的顏料因重力滑落下來,劃下一道道的藍色軌跡。




誰在哭泣。這是率先閃過伊利亞腦海中的念頭。




這時,伊利亞垂下了視線,終於在房間的一角,看見蘇洛蜷曲身體躺在地上,身體有規律地上下起伏。




呢喃聲從齒間洩漏,說著:




「我愛妳。」




伊利亞蹲下身,四指深入蘇洛的髮絲中,指腹試著撫平額頭因情緒堆積的皺紋。




伊利亞不知道他出生前,蘇洛和他母親有著怎樣一段過去,從母親的隻字片語中,他相信兩人是很要好的朋友。




但是蓋比對於蘇洛的感情,並不像蘇洛那般深情。




現在的他終於知道什麼叫做妒忌。




所以他討厭蘇洛看著母親的視線,討厭蘇洛說著那些情史。他把這些不滿全部發洩在他人的身上,所以開始疲於打架,當然前提是對方先過來挑釁。




他想要好好地去愛眼前這個男人。




蘇洛迷糊地睜開視線,認出伊利亞之後,隨即嘴角彎起弧度。




「你怎麼進來的?」




「門沒有鎖。」




「還好是你先發現。」




蘇洛坐起身,和伊利亞的目光平視著,打趣地說:




「不然少掉幾件珍品,我會傷心的。」




蘇洛微笑地說出自己會心碎,這使伊利亞無法順著對方的話接下去,他攬過蘇洛的肩膀,把蘇洛用力地抱在懷中。






蘇洛這個時候才發現伊利亞渾身濕冷,身體帶著雨水特有的酸楚氣息,他沒有細想前因後果,直接回抱伊利亞,只在意要把一些體溫傳給對方。




===




「你覺得這件怎麼樣?」




「不怎麼好。」




「這件?」




「毫無格調可言。」




「那這件?」




「... ...」




「很好,不好意思,剛剛試的我全拿了。」




伊利亞看著蘇洛對店員示意,先不提對方買衣服磨磨蹭蹭,而且到頭來也沒有採納自己意見。




伊利亞噘起下嘴唇,蘇洛見狀一手插進褲管口袋,一手手心向上往外一攤,輕晃下巴地說:




「別這樣,我也是有好好接收你的建議,只是我們兩個喜好真的不在同個檔次。」




「你如果肯嘗試一次,我相信會更好。」




「當我一絲不掛,所有經典款式都被燒光時,我考慮。」




蘇洛接過店員已經摺好裝袋的衣服,單手搭在伊利亞的腰際,稍微使勁地把對方推離店內。




廣播撥出來的沙啞歌聲流淌車內,隨著車子行徑,一盞盞路燈落下的昏黃色溫,時不時打亮蘇洛的臉龐,濃密的睫毛篩下淡淡的陰影,那雙倒映街景的眼眸,彷彿裝進了整片星辰撲朔閃耀。




伊利亞放慢油門的速度,他沒有向蘇洛搭話,近似靜謐的氛圍中,耳膜盡是心臟跳動的鼓譟聲,手心微微地冒出汗,他假裝要拍掉肩膀上的灰塵抹去液體。




即使是刻意延長的車程也終有結束的時候。




車輪戛然而止,蘇洛踏出車外,他的雙手交疊在腦後,伸了個懶腰,剪裁合適的西裝更讓底下包裹的壯碩身材一覽無遺。




緊接在蘇洛腳步後的伊利亞,順手整理一下衣領和衣袖的部分,兩人並肩走進一家外觀採黑色線條狀設計的飯店,每個樓層的窗型外圍都刻有精美雕飾,從中透出的暖色系燈光,使飯店呈現出一種低調奢華之美。






建築物的內部,一座舞池呈現在兩人的眼前,屋頂上懸掛著一盞價值高貴的水晶燈,經由不同角度折射而下的光線像是不停地散落的亮片和金粉,把這一切點綴更加璀璨。




穿上上流服飾的名媛們盈著一張笑臉,蘇洛反射性地露出微笑,伊利亞的臉色卻暗下來。




這場舞會的主角,蓋比和她先生從迴旋樓梯緩緩地走下,蓋比向蘇洛他們招招手,讓先生去應付交際應酬,自己則走向兩人身邊。




「二十周年快樂。」




「有那麼久了嗎?」




「你看我旁邊的小傢伙都長得像一頭大熊。」




「你們好好玩吧,這家設備滿高檔的,吧檯、沙龍、遊戲室應有盡有,不過在這之前,先陪我跳一場舞。」




蓋比拉過蘇洛的手,蘇洛一碰到蓋比的小巧手腕,情不自禁地摟緊她,像是要鎖住這美好的時刻般,他們的舞步合成一個和諧的動作,暗示著兩人即使各自擁有自己的生活,默契卻不會因此被瓦解。




蓋比的笑臉如此地動人,但是卻讓蘇洛有種擁抱月光,明亮卻冰涼,他的心漸漸地癱了。舞步並不受心情的影響,每個落點都十分的到位,旁人的目光被兩人優雅的合跳吸引,也包括伊利亞,目不轉睛地望著這一切。




當音樂演奏到最後一個音符,蘇洛的理智麻木了,他湊近身,唇幾乎要碰上她的紅唇,一隻手有力地拉過他的衣服後領,伊利亞的眼神飽含慍氣地瞪著他,走過眾人訝異的驚呼聲,把蘇洛連提帶拖地扯出舞池外。




蘇洛想不到一個好理由去搪塞伊利亞,剛剛他的舉動表現太過明顯,他被伊利亞拖到飯店的戶外空間,一座泳池映入眼簾,周圍典雅的建築物身影,融入水色當中,燈光在水面上暈開,隨著波紋載浮載沉。




伊利亞轉過蘇洛的身軀,兩人面對面互視著對方,伊利亞緊緊地抓住蘇洛的胳膊,蘇洛像隻被剝奪展翅自由的鳥兒,茫然地望向伊利亞。




兩人的距離近到隨時落入彼此的臂彎當中,伊利亞用彷彿要咬住男人咽喉的音量吼道:




「你都做些什麼!?」




「她是我媽媽,你不該對她有這種感情!」




「你以為我都沒有發現嗎!?」




「混蛋!」




伊利亞的額頭頂著蘇洛的額頭,兩人的鼻頭因為距離磨蹭在一起,每當蘇洛有往後退的趨勢,伊利亞便硬生生地阻止對方。




「可是,」伊利亞鬆開緊錮蘇洛的力道,取而代之,溫柔地擁抱住蘇洛,掌心輕撫背脊 ,下顎靠在對方頸間,沉聲地說:




「我喜歡你。」




「... ...Fuck。」




蘇洛的手臂向外地撐開伊利亞的懷抱,往後退了一步,神色錯愕地說:




「見鬼了,今天是愚人節嗎?」




「誰會把告白當玩笑!?」




伊利亞惱羞成怒地反駁蘇洛,這讓後者更加不知所措。




「不對,你、你喜歡男的?」




「不知道,我從以前到現在就只有喜歡你。」




「抱歉,你讓我理理思緒。」




蘇洛隻手按在自己的腦門上,空下的手往前伸直,阻止伊利亞的逼近。




等等,哪個環節出了差錯,他和伊利亞的關係要去正名的話,頂多就是叔叔和姪子那種感覺,怎麼會... ...




蘇洛越想越覺得混亂,身體不停地向後退,完全沒有注意腳後已經接近池邊。




當他一個踩空,身體向後仰時,伊利亞抓住蘇洛的手腕,想要拉對方一把,卻反而被拖向前。




水面瞬間濺起一個大水花,兩人反射性將頭仰向光亮處,然後雙腿蹬直,衝出水面。




「哈。」




泳池的深度不深,僅蓋過兩人的胸口位置,蘇洛想到伊利亞曾經逆過水,擔心對方會對水產生恐懼,急忙地尋找對方。




伊利亞像個沒事人站在池中,水珠順著髮梢滴了下來,他專注地看著蘇洛,那種眼神像是要把世界隔開一樣,僅僅留下他和蘇洛。




蘇洛說不出話。伊利亞趁蘇洛尚未注意時,走近對方身邊,雙手捧住蘇洛的腦袋,親吻那下一秒吐出一連串單音節的地方。




===




蘇洛和蓋比坐在戶外的咖啡廳,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前者鄭重地做出道歉,後者對方只是揮揮手,一副隨他去吧的樣子。




「還有,蓋比,有一件事必須要告訴妳。」




「你終於跟伊利亞在一起這件事嗎?」




蘇洛不合宜地身子往後一倒,隨即彈了回來,有點埋怨地對蓋比說道:




「你在知道時,就該糾正他。」




蓋比暫時撇開視線,嘟起嘴巴,然後回過頭反問著蘇洛:




「為什麼要?有什麼不好嗎?」




「問題不在這裡。」




「反正你不想接受伊利亞,直接拒絕他就好,跟我講沒用。」




「蓋比。」




「嗯?」




「我喜歡你。」




「我知道。」




蘇洛說出口的瞬間,整個人輕鬆了不少,梗在心頭上的刺彷彿不曾有過一般。




蓋比凝視蘇洛,拍了下掌,說著:




「那你能接受伊利亞了吧。」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我家兒子又高又帥,你有什麼不滿?」




「是沒有,但是... ...」






就在兩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時,伊利亞從遠處的街角現身,蘇洛馬上站起了身,很失禮地選擇逃跑。




蘇洛被伊利亞追著,他實在無法丟出一句冠冕堂皇的話語拒絕對方,畢竟今天角色換成是他,他肯定會對此嗤之以鼻,尤其是在雙方互有好感的情況下。




蘇洛鑽進小巷,避免自己的身影曝露在伊利亞的視線範圍以內,他輕巧地爬上一戶家的樓梯,才剛走到一半,一陣劇烈的腳步聲從後頭像壓路機趕過來,最後,他被伊利亞用手臂圈在對方和樓梯欄杆間。




「我給你兩個選擇,吻我,或者讓我吻你。」




蘇洛閉上眼睛,輕抬起頭,決定暫時跟著感覺走,其他的事情都以後再想。



【原创】床底下的小怪兽(短文一发完结)

林朵:


昨天晚上,我发现自己床下藏着一只小怪兽。

当时是凌晨两点半,我正躺在床上跟失眠进行拉锯战,突然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我脚上摩擦了一下。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脚碰到了毯子,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因为公寓的空调坏了,盛夏酷热让我早就把毯子踢到了床下。而且那个毛茸茸的触感并没有马上消失,相反的,它还在持续地碰我的脚,一下又一下,挺执着的样子。

于是我翻身坐起,迅速打开房间灯,一把扣住那个正在摸我的东西。

正好与它四目相对。

请原谅我的词穷,没法用更丰富精准的语句来描述它的外貌,只能使用一个不太靠谱的比喻:它很像一只肩膀上长着大熊掌的变形灰色考拉,圆滚滚的那种。

脑袋上还顶着我的毯子。

那家伙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逮个正着,表情明显有点懵,呆呆盯着我看了会儿才想起来挣扎,极力想要把被我扣住的那只“大熊掌”从我手中挣脱开来,四肢都用上了。

然而它的力气还不如一只猫大。

没多久它就力乏了,开始想别的招,对着我龇牙咧嘴,四肢乱舞,竭力想要做出凶恶的样子。

有点丑乖丑乖的。

就是脑子似乎不太好使。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发现以上恐吓行为对我通通无效,于是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地抗议:嘿,你怎么都不害怕!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松开手,拉过毯子,关灯睡觉。

***

第二天早上我按点醒来,睡眼惺忪地下床去洗漱,却被地板上的某物绊了下脚。我低头,发现昨天半夜那个小家伙还在,四肢大张躺在公寓地板上睡得正香。

原来不是因为失眠产生的幻觉啊。我抓抓后脑勺,伸脚轻轻踢了它,它不仅没醒,反而一转身四肢攀住我的小腿,继续睡的呼呼的,甩都甩不掉。

这家伙还挺沉。这是我走到洗手间洗脸刷牙时的感慨。

面包机里传出的香味将那小家伙弄醒了,它倒是不认生,四肢并用跃上厨房吧台,麻利地给烤面包片抹上黄油开吃,颇有点无师自通的意思。我也取了片面包站在一边咬,顺手给它倒了杯牛奶。

你是来干什么的?我发现它肩膀上那个“大熊掌”比起昨晚上好像小了很多,搭在脖子上像条毛乎乎的围巾。

小家伙光顾着吃喝了,没什么戒心,问什么答什么,很快我便弄明白,它是只专门负责夜里躲在床底下吓唬人的小怪兽。

只不过通常床上躺的该是小孩子。

而不是像我这种成年人。

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确实偶尔听别的小孩神秘兮兮地提起过,晚上独自睡觉时不敢将脚露在被子外面,怕有什么怪东西来抓。当时我还不太明白,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才知道答案。

可惜它来的实在太晚,现在长得再奇怪的毛绒玩具对我也没有威慑力了。

无意间瞄了眼手机,猛然发现时间已经不够我发散思维了,赶紧抓了包往门外冲,甚至没来得及跟那个还忙着啃苹果的小家伙道个别。

等我下班回来,它应该已经不见了吧。这是我关上房门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

晚上加完班回到公寓又是将近半夜,空调还是坏的,房间里简直热的要命,我径直拉开冰箱门,想找瓶冰啤酒喝,却发现冷藏室里蜷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看着挺眼熟。

我将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掏出来,果然是昨晚出现的小怪兽。小家伙被我拎在半空甩了甩,醒了,表情还很不满意:外面好热!

你还没走?我有点惊讶,把它放下,发现之前存储在冰箱里的水果饼干都没了。

幸好啤酒还在。

没吓到你之前我不能离开。小家伙还挺有职业道德。

我拉开啤酒罐拉环,猛灌了一口,好奇问道:谁派你来吓我的?

小怪兽抱紧了肩膀上的“大熊掌”(我发现了,那玩意儿能自己变大变小),闭紧嘴巴摇摇头,看样子是不打算告诉我了。

于是我换了个问题:那你吓我有什么用呢?

因为……它仰头望着我,皱着小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又傻乎乎地笑了。我就是要吓你啊。

我觉得这家伙傻的挺可爱的。

***

之后它算是在我公寓里住下了。

我冰箱里的食物消耗的很快,内壁沾上的毛也越来越多。

我觉得自己该尽快找房东把空调修好,又担心她来了会认为我违反租约,擅自养了宠物。

对,宠物,说的就是那只小怪兽。

当然这么说对它可能稍微有点不公平,毕竟人家也不是存心赖在我这儿,还是很努力地想要完成自己的工作任务——吓唬我。

但无论它怎么折腾,像是利用灯光在墙壁上投出巨大的阴影,躲在沙发底下偷偷挠我的脚心,或者半夜发出奇怪的咯吱声(让我知道它又在偷吃我储存的方便面),看起除了治好我的失眠之外都没什么效果。

它好像挺泄气的。

为什么你都不害怕?它耷拉着头问道。

于是我跟它聊了聊自己可怜的薪水,高涨的房租,催婚的父母,还有暴躁症+强迫症晚期的老板。

它吓的脸都青了。

看来小孩子的世界里确实不会有这些可怕的东西。

***

自从那天被我吓唬之后,那家伙就好像彻底放弃了身为一只小怪兽的自我修养,安心呆在我公寓里该吃吃,该睡睡。我经常加班回去之后会看见一个肚皮撑的浑圆的小家伙趴在地板上打小呼噜。

这倒是让我松了口气,以往偷偷养的宠物总是逃的逃,病的病,总之不能长久。

其实我趴在床底下看过,地板上只有一层厚厚的尘埃和几只干瘪的蟑螂尸体,没有任何像是通道的东西。按照小怪兽的说法,只有让我真正害怕之后,通道才会打开。

我会慢慢想办法的啦。它抱着一大牙西瓜吭哧吭哧地啃完,再将西瓜子噗噗噗地一口气吐到我给它准备的小不锈钢盘子里,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总有一天吓到你。

好吧,现在我有点怀疑它是来混吃混喝的了。

我也提醒过它会不会一开始来的时候就搞错了地址,但小怪兽坚称即使是错的任务也要完成了才能回去。

真是僵化教条的工作体制。

再后来我又有了新的思路,猜测这可能是场奇妙的巧遇,既然我遇到了常人所不能遇见的小怪兽,那它就应当具有某些特殊的魔法,可以帮我实现非凡的愿望。

比如让我公寓的破空调自动修好之类的。

魔法?我有的啊。小怪兽一边信誓旦旦地回答,一边举起了自己肩膀上的那根玩意儿。我可以把它变大。

就只是这样而已。

我放弃了。

***

不过就当它是位同住的伙伴,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我曾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种下班回家有人等,吃饭说话有人听,上床睡觉有人抱的感觉了。

原来并没有。

哪怕对方只是只来历不明的小怪兽呢。

我们还是可以在全城临时停电的晚上,一起汗涔涔地坐在高层公寓的小阳台上,一边争抢整串葡萄里最大的那颗,一边仰望夏季的星空。没有了都市霓虹的干扰,终于看得清银河的走向,甚至是间或的流星痕迹。

夏夜的风拂过,潮湿的热度里,又仿佛藏着几分清凉。

让我轻松的像个身处故乡的孩子那样。

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小怪兽吃掉了最后一颗葡萄,突然望向我说道。

我笑了:可我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

我承认,和小怪兽住在一起的时光挺美好的。

但它终于还是会有离开的一天。

我在看见它总是苦着脸,连早餐时的煎蛋都少吃了两个时就发现了。

你想到吓唬我的方法了。我说。

它很不情愿地点点头。 

可是我不想吓唬你了。它连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但你的梦想不是当一只最吓人的小怪兽吗?我伸手摸摸它的头。为了梦想,这不算什么。

它放下盘子扑了过来,四肢并用抱紧我,眼泪簌簌地往下落。

嘿,别难过。我低声安慰道。再把你最厉害的魔法变给我看看。

它肩膀上的那只“大熊掌”慢慢变大,真的很大,大到可以把我整个盖住,像是一床温柔的被子盖在身上。

那感觉不是燥热,是温暖。

这回我离开公寓之前,有记得道别。

***

这一天依然加班到很晚。

而回到公寓,站在门外掏钥匙时,居然有了一丝犹豫,停了很久。




公寓里,床上,地板上,冰箱里,哪儿都没有了小怪兽。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走到床边趴下,床下地板上那层厚厚的灰烬还在,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再见。

我几乎可以想象的出那个小家伙慢慢钻进床下通道的样子。

它是真的。

不是我的幻觉。

从冰箱里取了罐啤酒站在阳台上喝,时间虽然已过半夜,面前这座不夜城的灯光依然耀眼。而每一盏灯光背后,或许也代表着一个和我相似的人吧。

快乐总是会让我们变得怯懦,让原本已因习惯而被压制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

对孤独的恐惧。

果然……我灌了一大口啤酒,对着经过的风笑道。小怪兽,再见。

身后传来咔咔的声响,我回头,发现已经坏掉很久的空调突然自己重新开始运作。

虽然这一年的夏季,马上就要结束了。

END

圖文有點不符,但是同樣談談有關一美的。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天啟的防衛組海報釋出很沒誠意嗎…………瞧那背後聖(單)潔(調)的白